1979年,索马里买了中国26架歼6战机,货到了,钱没了。8年后,中国派去要账的工作组,盯着眼前四台锈迹斑斑的发动机沉默良久。
1979年的索马里,刚从一场战争里爬出来。
欧加登的仗,打输了。
苏联人翻脸比翻书还快,前脚还在称兄道弟,后脚就把顾问撤了个干净,连一颗零件都不肯再给。
索马里空军的飞机趴在地上,像一群断了气的鸟。
总统巴雷环顾四周,看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发现,能找的只剩下中国。
那一年,一份合同签了下来。
26架歼6,3310万美元。
首付1600万,剩下的1710万,分期,慢慢还。
谈到一半,索马里人忽然开了口:我们仓库里,还有四台发动机。
苏制的AL-21F,原本是配在苏22上的。
飞机断了零件上不了天,发动机就躺在仓库角落,一年,又一年。
索马里人说,这东西,抵一部分钱吧。
中方的人,心里一动。
那些年,中国自己的航空发动机正卡在瓶颈上,苏联人的主力发动机,哪怕只是拆开看一看,都是值的。
于是四台发动机折了价,一笔一笔,写进了合同。
那时候没有人知道,故事到这里,才刚刚起了个头。
中国这边,实在。
合同一签,飞机一架一架造出来,拆开,装箱,上船,漂过整个印度洋,送到索马里。
1981年,26架歼6,全部交清。
货,实打实到了。
钱,没了下文。
尾款的日子到了,索马里人两手一摊:财政困难,再缓缓。
这一缓,就是八年。
八年里,要账的工作组去了七次。
第一次去,对方说,再等等。
第二次去,对方说,下个月一定。
第三次去,当初签字的人,都已经换了一茬。
催债的人坐在摩加迪沙的办公室里,空调是坏的,窗外的热风裹着咸味往里灌。
一杯红茶从热放到凉,一句承诺也从新拖到旧。
1988年,工作组又一次上了路。
这一回,他们被领到了机场。
然后,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26架歼6,整整齐齐趴在停机坪上,却没有一架还能飞。
海边的空气又咸又湿,盐雾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日夜往机身缝里钻。
蒙皮起了锈,叶片锈死在轴上,电线老化得一折就断,连起落架都和地面锈成了一团。
没有人保养,没有人开机,没有人飞。
它们被造出来,越过大洋,然后落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安安静静,等死。
看完了飞机,又被带进一间仓库。
仓库的角落里,摆着那四台AL-21F。
当年折价抵款的时候,它们好歹还是齐整的。
八年过去,锈迹从每一道接缝里爬出来,爬满外壳,一层叠着一层,像谁在上面写满了没人认得的字。
工作组的人站在原地,盯着这四台发动机,盯了很久,很久。
没有人开口。
钱,要不回来。
飞机,成了废铁。
连当年抵账的发动机,也成了四堆锈。
一笔账算来算去,到底没算过命运。
其实索马里人,也不是一分没给。
那时内战的火已经烧起来了,巴雷政府想修好飞机续命,东拼西凑,硬掏出300万美元现款。
剩下的1400多万,是真的拿不出来了。
最后拿出来的,是一片海。
索马里沿海二十八年的渔业捕捞权,抵了这笔债。
中方认了。
远洋渔船开过去,一网一网地捞,想着总能把损失捞回来一些。
可命运这东西,从来不照着合同办事。
1991年,巴雷政权倒了。
摩加迪沙陷进军阀混战,旧政府签过的字,新上来的人,一个都不认。
渔船开进去,被抢。
再开进去,再被抢。
那张捕捞权,成了一张废纸。
那1400多万,成了一笔死账。
很多年后有人回头算账,说这买卖,亏到了家。
也有人摇头,说不全亏。
那四台锈发动机拉回来以后,工程师们拆开,测绘,比对,苏联人走了二十年的路,总算看清了一小截。
后来涡喷13的改进里,隐隐约约,有它们的影子。
只是这些,都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1979年签下合同的人,想不到。
1988年站在仓库里、盯着锈发动机发呆的人,也想不到。
这世上的事,大抵都是这样。
你抱着一本账漂洋过海,想把钱要回来。
海那边没有钱,只有四台生锈的发动机,和一机场再也飞不起来的飞机。
你沉默良久,最后也只能拍拍手上的锈,转过身,往回走。
风从印度洋上吹过来,带着咸味。
和八年前,一模一样。优质故事创作激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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