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来,科技行业始终由少数几家公司势不可挡的增长所定义。即便在萨姆·奥尔特曼(SamAltman)执掌的OpenAI凭借ChatGPT引爆人工智能热潮之际,科技巨头权力的集中似乎仍不可避免。奥尔特曼曾承诺为人类打造人工智能,如今却成了微软公司(MicrosoftCorp.)的代言人;与此同时,他在构建“乌托邦”竞赛中的竞争对手德米斯·哈萨比斯(DemisHassabis),如今也已在为谷歌(Google)开发产品。
过去两个月的市场动荡,以及围绕该技术是否可能被军事化而与美国国防部发生的对峙,显示出有一家公司正在打破这种模式。AnthropicPBC至今没有任何单一的科技巨头靠山,也摒弃了硅谷“闪电式扩张”的理念——即快速上线产品以抢占市场,后续再修补问题。其首席执行官达里奥·阿莫代伊(DarioAmodei)已经对许多奥尔特曼急于入局的领域说了“不”。
无论未来阿莫代伊在安全问题上的立场是否会被证明有些虚伪——尤其如果当他的产品导致大量就业岗位消失,他对行业带来的积极影响已然显现。Anthropic成为了科技行业现有格局的强劲对手,并在人工智能领域掀起了一场变革,而人工智能本身也已经颠覆了整个企业部门(至少是它们的股价)。对于日趋固化的科技市场而言,这是一种健康的发展。
自ChatGPT引爆生成式人工智能热潮的三年里,美国“科技七巨头”的市值总计增长了12万亿美元,总市值(约20万亿美元)已与中国国内生产总值相当。其中一些巨头,例如微软和AlphabetInc.,正是当今主流聊天机器人背后的推手。尽管一批颇具潜力的初创企业曾试图打破其垄断格局,但这些新兴力量大多已被行业巨头通过隐秘收购吞并。
ChatGPT问世以来,市场迎来惊人的繁荣,七大科技巨头的总市值已累计飙升12万亿美元。数据
Anthropic奇迹般地避免了这一命运。该公司的旗舰聊天机器人Claude深受硅谷软件工程师与初创公司创始人青睐,虽然获得了大型科技公司的雄厚财力支持,却并未因此丧失运营自主权。据外界估算,亚马逊持有其15%至20%的股份,Alphabet旗下谷歌持股14%。
相比之下,微软持有OpenAI27%的股份,比例虽未高出太多,但双方实现了深度产品整合:微软Azure是OpenAI的独家云服务提供商,微软Copilot聊天机器人基于OpenAI模型开发(微软近日宣布,也将整合ClaudeCowork)。两家公司的商业命运紧密相连,这与Anthropic和亚马逊的关系截然不同。
阿莫代伊在产品研发上也采取了更专注的策略。例如,Claude不具备图像生成功能,从而降低了用户制作深度伪造视频的风险;与OpenAI不同,Anthropic专注于企业客户而非消费者,这意味着它无需承担支持庞大用户群所需的高昂计算成本,并有望实现近200亿美元的年收入。
这与奥尔特曼的策略完全不同,后者在人工智能领域扮演着“应声虫”的角色,急于抓住每一个机会。OpenAI去年为ChatGPT推出购物功能,近几周又被迫叫停;奥尔特曼还趁OpenAI与国防部关系破裂之机,主动与军方达成合作,后来却承认这笔交易“草率”。
正是阿莫代伊在商业上的成功,让他对国防部的拒绝显得更有分量——Anthropic要求其承诺,不得将Claude用于自主武器或监控美国公民。若是一家苦苦挣扎的初创公司,绝不可能像这家价值3800亿美元的公司那样,引起如此广泛的关注和公众的广泛讨论。
除了价格压力之外,真正的竞争还能带来另一项优势:它更有可能打破老牌企业的意识形态群体思维,迫使他们面对垄断者很少需要回答的棘手问题。很难想象微软、谷歌或OpenAI会以同样的方式拒绝国防部的要求。
如果一切顺利,这一原则将扩展到消费者安全和客户服务条款等领域,从而塑造人工智能的未来,并为推动人工智能蓬勃发展的“快速行动,打破常规”战略带来一些阻力。竞争是健康市场的关键要素,而当前人工智能领域或许正存在着足以改变格局的竞争力量。编辑/陈佳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