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前，老板当众公布，凡是大年初八到来开工的，一律每人给一个大红包。所以我们有一半以上的员工，都是千山万水的，星夜赶路赶在初八早上 8 点前到达，目标就是获得老板的开工红包，顺顺利利，平平安安地工作生活又一年。 结果到了厂里才发现，车间大门锁得死死的，办公室空无一人，连平时负责开门的保安大叔都没见着。一群人堵在门口骂骂咧咧，小王把行李箱往地上一墩，说他从贵州坐了三十多小时绿皮车，连口热粥都没来得及喝。我掏出手机想给老板打电话，屏幕刚亮，就看到保安大叔的女儿在员工群里发了条消息。 她说大叔初八早上出门前突发心梗，现在还在ICU抢救，老板昨天晚上接到消息就连夜赶过去了，特意让她暂时别告诉我们，怕大家分神。底下还附了张照片，是老板在医院走廊蹲着的背影，头发乱蓬蓬的，比平时老了好几岁。 有人突然想起，年前最后几天，老板总拉着大叔聊天，问他胸口闷不闷，还硬塞给他一盒速效救心丸。还有人说，上周消防部门来检查，说车间的消防管道老化了，老板当时嘀咕着“初八得早点来弄”。原来他说的开工，其实是想让我们提前回来一起检修消防设施，怕年后开工出问题，又怕我们不肯来，才说给红包。 风刮得厂门口的铁棚哐哐响，刚才还炸锅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小王摸出烟递给旁边的老张，没说话。我点开老板的微信，打了句“保安大叔一定会好起来”，想了想又删掉，换成“我们等你消息”。 过了十分钟，老板回了群消息：“红包初八的不算，等开工那天每人发双份，今天来的同事，路费我全报。大叔这边有进展我第一时间告诉大家。”群里没人再提红包的事，有人开始商量要不要轮班去医院看大叔，还有人说回头一起凑钱买点营养品。太阳慢慢爬上来，照在我们冻得通红的脸上，没人觉得白跑这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