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住院一周，回来把公司有他微信的人，全部拉黑了。 临了附了句：以后工作的事钉钉沟通，私下就不联系了。 你说说这事儿闹的。我们老陈，技术部扛把子，平时闷声不响，可谁电脑出问题、系统崩了，他总能默默给你修好。上周他急性胰腺炎住院，大家嘴上都说“哎呀好好休息”，转头就淹没在各自的忙里。 我是在他拉黑所有人后的第三天，才从财务小刘那儿听说。小刘吐吐舌头：“我那天就想问他报销单的事，结果发现被删了。”办公室里空调呼呼吹着，没人接话。我盯着电脑右下角的微信图标，突然觉得有点空落落的。 昨天下午，我借口送文件去了技术部。老陈坐在最角落，戴着耳机敲代码，侧脸绷得紧紧的。我走过去，他眼皮都没抬。我放下文件，想了想，还是开口：“陈哥，胃好点没？”他手指停在键盘上，过了好几秒，才摘下一只耳机：“还行。”声音干巴巴的。 “那天本来想去看你的，”我挠挠头，“结果孩子突然发烧……”这话说出来自己都觉得假。老陈终于转过脸看我，笑了笑：“没事。”他桌上摆着一盆蔫了的绿萝，叶子黄了好几片。记得以前这盆绿萝总是油绿绿的，因为他常给全办公室的植物浇水。 回去路上经过楼梯间，听见两个同事在嘀咕。“老陈也太较真了，住院而已……”“就是，现在工作都不好对接。”我快步走过去，脚步声惊动了他们，他们讪讪地散了。 今天早上，我特意绕路去买了粥和清淡的小菜，趁大家没来，放在老陈桌上。附了张字条：“陈哥，早餐趁热吃。”没署名。回到工位，我透过隔板缝隙往那边看。他来了，拿起字条看了看，又放下。粥他没动，一直放到中午。 午休时我看见他端着那碗冷掉的粥，走到茶水间，慢慢倒进了水槽。水流声哗哗的，他站在那儿看了好久。然后他洗了碗，仔仔细细擦干，放回了我的桌上。 下午技术部发来邮件，是我昨天送去的那个项目的修复方案。邮件正文只有冷冰冰的技术说明。末尾老陈单独给我写了一句：“粥谢谢，以后不用了。” 我盯着那句话，直到屏幕自动暗下去。窗外天色渐渐沉了，办公室里响起收拾东西的窸窣声。老陈第一个背起包离开，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清晰又孤单。我知道，有些东西就像那碗倒掉的粥，凉了，就再也热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