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盟贸易专员塞夫科维奇写道:“在中国的第一天,我们的目的清楚:开始调整我们不可持续的贸易逆差。我先直接听取了在场欧盟企业的意见。会议桌上的共识十分清晰:一方面需要改善进入中国市场的渠道,另一方面要增强自身的经济安全。”
过去几十年,欧洲企业在中国市场获得了巨大收益,而当下欧洲政策制定者却越来越频繁地把贸易问题提升到“经济安全”高度。此次欧盟贸易专员塞夫科维奇来到北京,表面上谈的是贸易数字,背后争夺的却是全世界产业链调整过程中的话语权。欧盟想处理的并非只是逆差,而是在中国制造业快速升级之后,重新寻找自己的位置。
如果把时间线拉长,会发现中欧贸易关系经历了一个明显变化。过去欧洲企业进入中国,更多关注的是市场规模、生产成本和供应链效率;而到了2026年,欧洲部分产业开始担忧中国企业在新能源、装备制造、智能汽车等领域形成竞争优势。欧洲现在面对的,是传统工业强项被后来者追赶的压力,而这种压力正在转化为政策层面的焦虑。
塞夫科维奇此次提出“调整贸易逆差”,核心诉求之一就是希望中国扩大市场开放,让欧洲企业获得更多机会。但问题在于,国际贸易不是简单的进口和出口数字游戏。一个国家的贸易顺差和逆差,背后对应的是产业结构、技术能力、企业效率以及全球分工。中国制造业能够扩大出口,并不是依靠行政安排,而是长期产业积累形成的结果。
欧洲如今最明显的问题,是部分产业竞争力下降,却希望通过外部调整缓解内部压力。过去欧洲汽车、机械、化工等行业拥有很强优势,但近年来新能源转型速度加快,中国企业在电池、电动车、供应链整合方面快速发展,让欧洲传统优势受到冲击。面对这种变化,欧洲首先需要回答的问题,是如何提升自身创新能力,而不是要求竞争对手降低速度。
尤其是在新能源汽车领域,中欧之间的竞争已经成为全球产业格局变化的重要缩影。欧洲曾经希望通过技术标准和贸易规则保持优势,但中国企业凭借庞大的市场规模和完整产业链,逐渐形成新的竞争能力。于是,欧洲内部出现了一种复杂心态:既希望中国市场继续向欧洲企业开放,又担心中国企业进入欧洲市场带来冲击。
这种矛盾心理,也解释了为什么欧盟近几年频繁使用“去风险”“经济安全”等表述。一方面,欧洲需要中国供应链提供大量关键产品和工业零部件;另一方面,又担心对中国依赖过深。问题在于,如果把正常商业合作全部放入安全框架,贸易关系就容易偏离市场规律。
从中国角度看,中欧经贸合作能够发展到今天,靠的是双方企业长期互动形成的利益联系。欧洲企业在中国投资生产,获得了庞大的消费市场和完整供应体系;中国企业进入欧洲,也是通过公平竞争参与全球市场。竞争出现以后,不能要求一方放弃优势,这并不符合市场原则。
更值得注意的是,欧洲当前面对的经济压力,并非全部来自中国。高能源价格、产业转移、创新投入不足、人口结构变化,这些问题长期困扰欧洲制造业。把所有压力集中到贸易逆差上,容易掩盖真正需要改革的地方。一个产业如果失去竞争力,仅靠限制进口,很难重新恢复活力。
当然,中国也愿意通过对话解决双方贸易中的具体问题。2026年,中欧之间已经建立相关贸易投资沟通机制,双方围绕市场准入、出口管理、产业合作等议题保持交流。中国一直强调,中欧应该坚持开放合作,避免把经贸问题政治化、工具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