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电子厂，新来的 95 后小姑娘进厂才 7 天，晚班被车间主任当众骂到抬不起头，第二天她把工牌往桌上一放，要结清这 7 天的工资和那一晚的加班，车间主任摆着脸说试用期走人一分不给，她收好打卡截图、工服领用单，出了厂门去镇上的人社服务大厅登记，下午厂里就接到电话要交资料，主任打电话让她别闹了，愁的主任在车间门口踱来踱去。 林晓挂了王主任那个让她“别闹了”的电话，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没什么表情的脸。出租屋的窗户开着，楼下小吃摊的油烟味一阵阵飘上来，混着潮湿的空气。她没再去人社大厅，而是把那些截图和单据仔细收进一个旧文件袋里。 第二天，她像没事人一样照常去上班了。打卡机“嘀”一声响，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楚。王主任看见她，愣了一下，随即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扭头走了。车间里嗡嗡的机器声淹没了其他动静，线上的工友偷偷看她，眼神里有好奇，也有同情。林晓谁也没看，戴上指套，坐回自己的工位，继续摆弄那些细小的电子元件。她的手很稳，速度快，出错少。 日子好像又回到了从前，只是王主任不再走到她跟前大声吆喝。他看林晓的眼神有点复杂，像在打量一个哑炮——明明点了引线，怎么就没响呢？工资的事，厂里后来悄悄给她结了，塞在一个薄薄的信封里，由线长转交，什么也没说。林晓接过，数了数，放进包里。 之后一个月，林晓成了那条线上最安静的员工，也是效率最高的之一。她很少说话，下班就走。有人看见她总戴着耳机，以为在听歌。只有她自己知道，耳机里放的是编程课。手机放在工服口袋里，屏幕偶尔会亮一下，是课程APP的推送。她用的还是那部旧手机，边角磕掉了漆。 发第三个月工资那天，林晓递上了辞职报告。王主任这次没摆脸，甚至有点如释重负。他很快签了字，没问原因。走出厂门时，天色将晚，林晓把蓝色的工服外套脱下来，搭在胳膊上。风吹过来，有点凉，但也清爽。 她没告诉任何人，她报的那个线上培训课程结束了，南方一家小科技公司给了她面试机会，虽然只是初级岗位。火车票已经买好，就在明天。她回头看了看厂区那几栋方方正正的灰色大楼，楼里亮起了密密麻麻的灯，像无数个规整的格子。她看了几秒，转身汇入了街道上的人流。 车间里，王主任的骂声偶尔还会响起，只是换了对象。线上的位置很快被一个新来的姑娘填上，一切照旧。只有线长老李有时会念叨一句：“以前那个小林，手是真快。”不过，也没人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