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佐佐木友次第8次登上自杀式飞机,双腿战栗满心绝望,随后,惊喜地发现,居然没有战友盯着他,机会来了!
2015年的病房里,91岁的佐佐木友次还在回忆那段往事。一个老人躺在病床上讲自己为什么没有去死,这比任何军歌都刺耳。因为这件事真正戳破的,不是某个飞行员的胆量,而是日本军国主义把青年推向死亡时那套冷冰冰的逻辑。
佐佐木友次不是从一开始就想当什么“特攻传奇”。他出生在北海道石狩郡当别村,年轻时进入陆军航空体系,学的是驾驶、投弹、返航这些正常飞行技术。可到了1944年,日军在菲律宾战场被美军压着打,飞机、油料、飞行员都在快速消耗,军部开始把失败转嫁到年轻人身上。
日本军方当时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它把军事无能包装成精神动员。莱特湾战役前后,美军舰队越逼越近,日军常规航空兵已经难以扭转局面,于是“特攻”被推上台面。所谓自愿,放在旧日本军队那种等级制度里,其实就是另一种命令。
1944年秋天,佐佐木友次被编入陆军最早的特攻队“万朵队”。他只有21岁,却被安排驾驶装载炸弹的飞机去撞美军舰船。一个受过训练的飞行员,本来可以投弹后返航,偏偏被要求连人带机一起毁掉,这就是战争末期日本军部的荒唐。
11月12日,佐佐木第一次出击。他没有照军部想要的那样撞舰,而是按常规方式投弹,随后飞回基地。对他来说,这是飞行员该做的事;对上级来说,这却成了“不合格的死亡”。人活着回来,反倒让那些提前准备讣告的人难堪。
这种难堪,比失败更让旧军官恼火。因为特攻队需要的是尸体,不需要会思考的人。佐佐木一次次返航,等于把军部的宣传撕开口子:不是所有年轻人都愿意被献祭,也不是所有人都相信“撞死才光荣”这一套鬼话。
第八次出击排到1944年12月15日。这一天他跟旭光队一同行动,发现大量船队后中途折返。上级不信他,队友被安排监视他,他只能在空中找缝隙活命。
12月5日那次出击,他用炸弹攻击舰船,被军方拿来当战果宣传。这里最讽刺:只要能拿来充门面,上级也可以暂时接受他没死;一旦他继续活着回来,就又成了“问题人物”。这说明特攻并不只是军事行动,更是维护军部脸面的政治表演。
12月14日,第七次出击因机体问题没能完成。12月18日,第九次出击又因故障折返。短短一个多月里,一个年轻飞行员反复被送上死亡航线,连生病都像是在跟命运抢时间。到12月20日前后,他感染疟疾,躺进医院,这反而让他躲过新的出击安排。
1945年8月,日本战败投降。佐佐木友次活到战后,脱下军装,后来从事民航飞行。这个转折很有力量:同样是开飞机,军国主义让他去死,和平生活让他把乘客送到目的地。飞机本身没有罪,决定它是交通工具还是杀人工具的,是国家走向和政治选择。
2016年2月9日,佐佐木友次在札幌去世,终年92岁。他的晚年回忆之所以被拍成纪录片、写成书,不是因为日本社会突然找到了一个“另类英雄”,而是因为这个人活着留下了证词:特攻不是美谈,是逼迫;不是光荣,是人命被旧军部挥霍。
佐佐木友次第八次返航,放在历史长河里,像一个小小的反证。它证明所谓“神风精神”并非天生崇高,而是靠恐吓、羞辱、监视和宣传堆出来的。人一旦有机会脱离那套死亡剧本,第一反应往往不是高喊口号,而是拼命活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