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9日，SpaceX的一颗星链卫星在距地面560公里的轨道上碎了。

看起来不像是被什么东西撞碎的。专门追踪近地轨道物体的雷达公司LeoLabs在第一时间探测到了这次事件，并给出了初步判断：碎裂极可能源于“内部能量源”，而不是与太空碎片或其他航天器的碰撞。翻译成人话就是，更像是它从里面出了事。

LeoLabs的全球雷达网络随即在葡萄牙亚速尔群岛上空捕捉到了碎片的第一次过境信号。初步识别出“数十个物体”散布在卫星原本的轨道附近，而且分析仍在继续，碎片数量可能还会增加。

SpaceX旗下的星链部门随后发了一条声明，措辞值得仔细品：卫星34343“在轨经历了一次异常”，导致通信中断。声明强调“不构成新的风险”，不对国际空间站构成风险，不对正在准备发射的阿尔忒弥斯II载人任务构成风险，也不对当天上午的另一次发射任务构成风险。

整份声明没有出现“爆炸”这个词。

熟悉的剧情来了。2025年12月17日，几乎一模一样的事情已经发生过一次。同样是LeoLabs率先探测到，同样是“数十个物体”出现在卫星附近，同样被判定为“内部能量源”所致。那次事故之后，星链在第二天就给出了更多细节：推进剂储罐发生泄放，卫星轨道骤降约4公里，释放出少量可追踪碎片，卫星本体“基本完整”但开始翻滚，预计数周内坠入大气层烧毁。

关键是星链当时的态度。声明里说，工程师正在迅速定位根本原因，“已经在向在轨卫星部署软件，以增强对此类事件的防护”。语气里透着一股“已经搞定了”的自信。

三个月后，同样的故障再次发生。这次星链的声明里没再提软件修复的事，只说“正在积极调查根本原因，将迅速采取必要纠正措施”。至于12月那次的根因到底查清了没有，声明没说。

这两次自爆事件发生的背景，让问题变得更不轻松。目前在轨运行的星链卫星大约1万颗。去年12月，就在第一次自爆前一周左右，星链高级副总裁迈克尔·尼科尔斯还在社交媒体上抱怨一家中国公司发射了9颗卫星却没有与其他运营商协调轨道，导致其中一颗与星链卫星在560公里高度发生了200米的近距离交会。他的原话是：“太空运营中的大部分风险来自卫星运营商之间缺乏协调，这必须改变。”

协调确实需要改变。但当你自己的卫星会从内部碎裂的时候，协调只是问题的一半。

而SpaceX正打算把赌注放大100倍。公司已经公开讨论过在轨道上部署100万颗卫星，建设太空数据中心的方案。从1万颗到100万颗，规模增长两个数量级。正常退役的星链卫星会按计划在公海上空受控再入大气层烧毁，设计上碎片的撞击能量“可以忽略不计”。但这个流程的前提是卫星在可控状态下退役，而不是毫无预兆地在轨道上炸成几十块碎片。

好消息是，这次事故发生在较低轨道，碎片预计几周内就会自行坠入大气层烧毁，不会形成长期轨道垃圾。坏消息是，没人知道下一次会在什么时候发生，发生在什么高度，以及到那时候轨道上已经挤了多少颗卫星。

SpaceX说它正在调查根本原因。但上次它也是这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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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Aurich Lawson

信源：Brodkin, Jon. "Starlink Satellite Breaks Apart into 'Tens of Objects'; SpaceX Confirms 'Anomaly'." Ars Technica, 1 Apr.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