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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干护工十年,见过太多老人。养老院里老人分三等,不是按钱分,是按子女来分。 有

我干护工十年,见过太多老人。养老院里老人分三等,不是按钱分,是按子女来分。 有个老陈头,算是一等里的。他女儿在本地教书,以前每周都来,带点自己包的饺子,陪他聊半天。老陈头爱干净,房间总收拾得利索,护士长夸他省心,他也乐呵呵的。 可去年女儿学校忙,来得少了。先是一个月一次,后来两三个月没影。老陈头没说什么,但眼里的神采淡了。他照样早起,把被子叠成豆腐块,然后坐在窗边,一坐就是半天。窗台上有盆茉莉,花开的时候香,现在叶子蔫了,他也忘了浇水。 一天下午,风扇在转,吹得窗帘轻轻晃。老陈头突然叫我:“小李,你来一下。”我过去,他手里捏着张旧照片,是他女儿小时候的毕业照。“这丫头,现在带毕业班,累啊。”他说着,声音有点哑。我手机亮了一下,是我儿子发来的短信,我赶紧塞回口袋,怕他看见。 后来,老陈头感冒了,不重,但精神头更差了。女儿打电话来,说周末一定来,他接电话时声音挺亮,挂断后却默默把手机擦干净,放抽屉里锁好。那天夜里,我巡房路过,听见他房间有轻轻哼歌的声音,是老调子,断断续续的。我没打扰,悄悄走了。 女儿终于来了,是个下雨天。她拎着大包小包,进门就说爸我忙死了。老陈头笑着点头,给她倒水,手有点抖。女儿坐了二十分钟,接了个电话,就说学校有事得走。老陈头送她到门口,雨丝飘进来,他站那儿看了好久,直到电梯门关上。 那之后,老陈头话更少了。吃饭时,他常盯着饭碗发呆,菜凉了也没动。护士长让我们多留意,可我们知道,有些空儿,护工填不上。 有一天,我给他换床单,他突然抓住我手腕,说:“小李,你说人老了是不是都招人烦?”我还没接话,他松开手,摇摇头:“没事,我就瞎想。”窗外天色暗了,路灯一盏盏亮起来。 后来,老陈头走了,安静得很。女儿来收拾东西时,哭了,说爸对不起。我没插嘴,只是帮她把那盆茉莉包好。养老院里,这样的故事不新鲜,但每次心里都沉一下。 现在,我上班还是先看看哪些老人今天没出声。有时候,坐他们旁边,剥个橘子,说两句天气。虽然明白,这就像给漏风的屋子糊层纸,总归挡不住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