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房价可能已经触底了,刚接到中介的电话,有几个人要看我挂出去的房子,最高价时 145 万,现在挂牌价 89 万,我家楼上已降到 79 万了。 挂了电话,我顺手把茶几上孩子乱放的玩具收进箱子。下午来的是一对老夫妻,头发都花白了。中介说他们是替儿子来看房的。老爷子背着手,在客厅转了一圈,老太太则径直走到阳台,望着外面好一会儿没说话。屋里就我们仨,挺安静,只有旧空调发出嗡嗡的响声。 “这阳台,”老太太回过头,眼里有点亮光,“跟我儿子小时候住的那房子,朝向一模一样。”老爷子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他们问了我几个简单的问题,水电、物业,然后就没再多说什么。临走时,老太太犹豫了一下,指着客厅墙上一个不起眼的挂钩问:“这个……能留着吗?我儿子小时候,他床头也有一个,总挂他的书包。” 我愣了一下,说当然可以。他们道了谢,慢慢走了。中介后来告诉我,他们儿子在外地成了家,生了孩子,老两口想卖了现在的老房子,换到我这个离医院近、楼层低的小区,打算养老,也方便偶尔来照看的儿子一家落脚。但他们的预算,最多只能出到八十二万。 我心里挺矛盾。晚上洗碗时,水哗哗地流,我忽然想起那老太太的眼神,不是挑剔房子的挑剔,倒像是在找什么东西。第二天,我主动给中介回了话,说八十三万吧,那挂钩我保证留着。 签合同那天,老两口一起来,递给我一个布袋子,里面是几条他们自己腌的咸鱼。“不是什么好东西,别嫌弃。”老太太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老爷子则从旧皮包里,拿出一个用软布包好的小相框,里面是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照片,背景依稀就是我那个阳台的方位。“很多年前啦,”他笑着说,“挂在新家墙上,就当是个念想。” 他们搬进来那天,我正好去取最后的物品。看见那相框已经端端正正挂在客厅墙上了,旁边就是那个旧挂钩。阳台上,老太太养的两盆茉莉花已经摆上了,风一吹,满是淡淡的香。我忽然觉得,这房子像是从一个故事里,稳稳当当地,走进了另一个故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