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五唯” 的政策风吹了好几年，科研圈里曾一片叫好。大家以为，终于能摆脱 “论文至上” 的枷锁，让真正有价值的研究浮出水面。可没过多久，不少人发现，评价的 “指挥棒” 只是换了个方向 —— 原来比的是论文篇数、影响因子，现在变成了项目级别、专利数量。

有人忍不住吐槽：这哪里是改革，分明是换汤不换药。

项目和专利本身不是坏事，没有项目经费，实验室的仪器转不起来，团队的学生养不活，再前沿的想法也只能停留在纸面上；而专利作为创新成果的载体，本该是连接学术与产业的桥梁，是科研价值的直接体现。可当这两样东西变成评价体系里的“硬通货”，一切就慢慢变了味。

为了完成年度考核指标，有些课题组会把一项不成熟的技术拆分成好几件专利申报，或是用实验室的初步数据包装出“空心专利”。这些专利既没有实际转化价值，也经不起技术验证，最终要么被列为非正常申请要求撤回，要么就躺在档案柜里积灰，耗费了大量研发时间和经费，却只换来一个好看的数字。而真正有转化潜力的核心技术，反而可能因为研发周期长、申请流程复杂，被排在了 “凑数专利” 之后。

为什么破“五唯” 的初衷是好的，最后却陷入了新的单一化困境？

因为评价科研本就是件难事，真正的原创性成果、突破性研究，需要“十年磨一剑”，根本不可能在短期内量化衡量。但高校要每年考核、排名，资源分配也跟着考核结果走，这就必然导致评价标准向可统计、易操作的方向倾斜。论文数量不好用了，自然就换成项目级别、专利数量这些同样能快速量化的指标，本质上还是没跳出 “唯数字论” 的怪圈。

而且高校的排名、声誉、资源获取，都和这些显性指标挂钩。学校要在竞争中站稳脚跟，就不得不给院系定目标，院系再把压力分解给每个科研人员，最后大家都成了指标的“奴隶”。即便有人想沉下心做长期研究，也架不住 “不达标就出局” 的现实压力。

最难受的莫过于科研人员的两难选择。很多年轻作者明明对某个基础领域充满热情，却不得不放弃初心，转头去做那些“短平快” 的热门课题 ——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快速拿到项目、申请专利，满足评价体系的要求。老教授们也无奈，论文可以少写，但项目不能不申，毕竟团队里的学生要毕业，实验室的开销要维持。大家都在为学术奔波，却越来越难按自己的想法做学术。

我们并不是要否定项目和专利的价值，就像当初不是要否定论文一样。真正让人焦虑的，是评价体系再一次把“手段” 当成了 “目标”。

项目本该是支撑研究的工具，却变成了评价的核心；专利本该是保护创新的凭证，却变成了凑数的 KPI。

这种换汤不换药的改革，不仅没有缓解科研人员的压力，反而让大家陷入了新的焦虑 —— 以前只要拼论文就行，现在要同时兼顾项目、专利、转化，压力只增不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