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比利亚半岛，面积大约58.2万平方公里。位于欧洲的西南角，东边南边是地中海，西边是大西洋，东北部与欧洲大陆相连。

在这个半岛上住着两个国家。葡萄牙（占半岛15%）的土地，是个瘦长条，西边是大西洋，右边的陆地被西班牙（占半岛84.5%）紧紧包围。你有没有好奇过，为什么同在一个半岛上，这俩没有成为一个国家呢？

其实这是地理和历史早已写好的剧本。

故事从头说起

时钟被拨回到711年，当时的伊比利亚半岛属于西哥特王国。那一年，北非的穆斯林军队渡过直布罗陀海峡，仅用了几年时间就把伊比利亚半岛上的西哥特王国给摧毁了。

剩下的基督教贵族一路向北逃跑，一直跑到半岛的最北部，坎塔布连山脉，这座山脉让摩尔人（欧洲基督徒对北非穆斯林的统称）的骑兵没办法穿过去，基督教贵族就在这里停下来，建立了据点。之后展开了长达781年的反攻，这件事叫做收复失地运动。

逃进山地的基督教贵族，根据自己控制的山谷和河谷各自活动，经过几百年，各自建立王国，东边就形成了卡斯蒂利亚、阿拉贡、纳瓦拉等王国，西边靠近大西洋那一边，就形成了莱昂王国。

葡萄牙的独立与定型

时间到了1093年，西部沿海的领地（葡萄牙第二伯国），作为嫁妆，被莱昂国王阿方索六世给了他女儿特蕾莎和她的法国丈夫，并封女婿为葡萄牙伯爵。

当时，这片土地看着就好像边疆荒地一样，往西是一望无际的大西洋，往南则是摩尔人的地盘。这时候，一个关键的狠人，特蕾莎的儿子阿方索·恩里克斯出现了。

1128年，他打败自己的母亲，拿到了葡萄牙的控制权。1139年，在乌里克战役中把南面的穆斯林摩尔人军队打得大败，然后被士兵们拥立成葡萄牙国王。1143年，《萨莫拉条约》签订，莱昂王国承认葡萄牙独立。现在的葡萄牙人也认可阿方索为国父。

葡萄牙现在竖长条形状的国土也是当时完成的。1249年把最后一块穆斯林领地阿尔加维收进版图，从那之后从北到南纵深560公里的领地，近800年都没有实质性变化。

那时候的西班牙，内部还没有统一。卡斯蒂利亚和阿拉贡还在联姻磨合，收复失地战争还要再打243年，直到1492年才拿下格拉纳达，完全收复了半岛的土地。

这200多年的时间差，葡萄牙早就闲下来思考“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了。他们确立了葡萄牙语的官方地位，巩固了边界，并且因为没地可打，只能造船下海。并在1415年就攻占了北非休达，这被视为大航海时代的开端。

不过你也许也会问，那这200多年葡萄牙为什么不向西扩展呢？跟地理环境也有莫大的关系。

地理决定的分水岭

伊比利亚半岛的核心是卡斯蒂利亚高原，它平均海拔在六百米以上，夏季炎热干燥，冬季寒风刺骨。那葡萄牙所在的西边，就像是往大西洋跌落的斜坡，地势从东往西突然降下来，低地和丘陵一直延伸到海岸，受到大西洋海风的滋润，气候温和湿润。

另外，贯穿两国的杜罗河和塔霍河，都发源于西班牙内陆，可是在西班牙境内却是深切峡谷、水流很急，不能通航。进到葡萄牙后，河道忽然变宽，水流也慢下来，一路往西流入大西洋，塔霍河的入海口，正好是里斯本所在的地方。

这些地理细节决定了，葡萄牙的货物，天然是顺着水流往海洋走，而不是往内陆的马德里。你让里斯本或波尔图人翻山越岭去马德里，简直就是逆天而行。

殖民路径的分叉

葡萄牙比西班牙早出海了近百年，但这两个帝国拥有的资产，却分布在地球完全不一样的方向。1494年，教皇出面主持，两国签署了《托德西利亚斯条约》，一条穿越大西洋的经线被用来把世界一分为二。

西班牙往西，独自占有美洲大陆和白银

葡萄牙往东，垄断非洲、印度洋和香料贸易

这份协议，把两国的殖民系统制度，分成了美洲白银体系和印度洋贸易站体系。这两兄弟虽然背靠背，但看的方向完全相反。

短暂的合并与必然的分离

接着，1580年，命运给了西班牙一次合并的机会。北非战场，葡萄牙国王塞巴斯蒂安战死，而且没有后代，王位就这么空着了。西班牙国王腓力二世靠着外孙的身份，强行吞并了葡萄牙，两个帝国短时间合到一块儿，这就是伊比利亚联盟。这时候，在地图上，西班牙掌控着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的殖民版图。

刚开始，腓力二世承诺保留葡萄牙的法律、贵族还有殖民地的管理权，就只是共用一个君主。听着挺不错，但很快葡萄牙人发现这日子没法过了。

第一，西班牙为了打欧洲战争，开始对葡萄牙加税了。第二，葡萄牙人发现仇人变多了，以前只做生意跟谁都好。跟了西班牙后，英国人和荷兰人都把葡萄牙的地盘视作死敌西班牙的领地。果阿被骚扰，马六甲被荷兰拿下，巴西也一度被占领。

1640年的时候，西班牙那时候正深陷欧洲战争，就要求葡萄牙出兵出钱去镇压加泰罗尼亚叛乱。这一下可触碰到葡萄牙贵族最后的忍耐限度了，布拉干萨公爵被拥立成为葡萄牙国王，然后独立战争就爆发了。到了1668年，西班牙正式签字《里斯本条约》承认葡萄牙再次独立，两国之后就再也没有发生过合并的事情。

外部变量，英国这个搅屎棍盟友

最后，不得不提一下，葡萄牙还有最后一道保障，就是1386年跟英国签订的《温莎条约》，这份条约至今有效，是人类历史上持续时间最长的有效同盟条约。

每当西班牙的压力升高，英国舰队就会出现在里斯本的塔霍河口。英国需要葡萄牙当作进入大西洋的跳板，葡萄牙需要英国当作抗衡西班牙的外部杠杆，这种基于地缘利益的相互依存，让葡萄牙的独立多了一道外力的支持。

小插曲：1580-1640年，葡萄牙跟西班牙合并的时候，温莎条约短暂暂停了60年。1640年起义独立的时候，葡萄牙为了激活与英国盟友关系，付出了极高的代价：葡萄牙公主凯瑟琳嫁给英国国王查理二世，带去了巨额嫁妆，包括印度孟买和直布罗陀海峡南岸的丹吉尔。

参考资料：

伊比利亚半岛、葡萄牙历史、英葡联盟，维基百科

同在一个半岛上，西班牙为什么不吞并自己的小邻国葡萄牙？，搜狐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