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现任首相伯纳姆上 BBC，主持人问他心里话，他答：希望有生之年，看到英国重新加入欧盟。
一个在任首相，亲口给十年前那场脱欧，判了不及格。十年前的英国人，集体做了错误的选择。
事情要回到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号。那天英国全民公投，脱欧派以约百分之五十二对百分之四十八，只赢了不到四个百分点，就把国家未来几十年的方向拍了板。当年喊得最响的口号是收回主权、拿回控制权，一句话，把关税怎么算、市场怎么进、人怎么流动这些枯燥账，全盖了过去。
十年后再看，主权真拿回来了吗。
形式上，英国能自己盖章了；实质上，它把市场、资本和岗位，一个个送了出去。
最明显的是伦敦金融城。据安永追踪，约一点三万亿英镑的资产、七千多个岗位，从伦敦搬到了法兰克福、巴黎、都柏林。脱欧之前，欧洲的钱、合同、清算大量走伦敦；脱欧之后，业务顺着新的边界，分流到了还在欧盟里头的城市。
当年闹得最凶的渔业，结局更不是滋味。脱欧派说要把外国渔船赶出英国海域，结果谈下来，欧盟只让出约四分之一的捕捞份额，还分五年半慢慢退。海是收回来了，可报关手续变繁琐、合规成本往上抬，鱼捞上来，往欧洲卖反而更费劲。而渔业在英国经济里占比不到千分之一，为这么小一笔账，搭进去的是整个国家的贸易盘子。
那辆满英国跑的竞选大巴，车身上写着我们每周给欧盟三点五亿英镑，不如拿来养 NHS。后来被证实，这个数字在投票前就是假的，竞选团队自己心里清楚。NHS 没等来这笔钱，反倒因为欧盟来的医生护士流失，人手缺口越拉越大。
账是不会骗人的。多家机构测算，脱欧十年，英国 GDP 比留在欧盟的情景缩水约百分之六，有的测算到八；商业投资降了一成多，长期贸易强度低约一成五。伯纳姆在工党年度大会上自己承认，当年的公投没实现收回主权，反倒让经济、移民处处被动，综合国力被削弱。
这就是最扎心的地方：主权从来不是退个群、自己盖个章就有的。手里有市场、有投资，说话才有人听，那才叫真主权。
还有一层，很多人没算。
当年十八到二十四岁的英国年轻人，约四分之三想留在欧盟，可这个年龄段投票率只有约五成六，还有一大批人不到十八岁，压根没资格投票。而投票最积极、五十五岁以上投票率超过八成的群体，多数支持脱欧。长期账单要交几十年，交钱的人，当年要么没去投，要么不能投。
前人投的票，后人来还债。
伯纳姆嘴上说想回去，给的期限却是有生之年。这不是打官腔，是真难。当年退群，一句话、单方面就能办；如今重新进门，是重新申请，门槛、条件、话语权，全由欧盟攥着开价。国内也不消停，反对党已经在骂，说这是绕开民意，十年前投票撕裂过一次社会，十年后想回去，恐怕还得再撕裂一次。
脱欧这事给所有国家提了个醒。把国运交给一句顺耳的口号、一次上头的全民投票，听着痛快，最后都是要连本带利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