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是岳母做的,三个家常菜。我一个人把那盘醋溜白菜吃完了,后来又吃了不少西葫芦炒鸡蛋,美味。
吃饭前,我习惯性地吃了一颗二甲双胍。
岳母问:“你的血糖还是靠药维持的吗?” 继续说:“药就是药,身体好了就别吃了。”
到这句话,我突然觉得,虽然我不太想写这事,但血糖这件事还是值得再聊聊。有三个原因:
第一,糖尿病患者确实越来越多。世界卫生组织的数据,全球糖尿病人数从1990年的约2亿,增加到了2022年的约8.3亿。
第二,中国则是重灾区。生活的饮食环境变了。有次参加会议,我说要杯无糖咖啡,年轻人给我点了无糖生椰拿铁。我喝着已经觉得很甜了,他却觉得没什么甜味。
第三,这不仅是一个科学问题、医学问题,也是一个“如何说服人”的问题。就比如今天,我可不敢纠正她关于二甲双胍的理解错误,就像我不敢劝岳父买电车一样。
这次回河南,我给小叔、小姑姑和表哥戴上了动态血糖监测仪。看到自己的曲线以后,他们的饮食习惯很快就开始变化。
就在刚刚,表哥还给我发消息,说自己不吃面食时,观察到的血糖比较稳定。随后又拍了一张照片,说准备先把豆腐和白菜吃完,再吃馒头【图3】。
你看,他已经开始自己琢磨了。以前听别人说“少吃点”“注意血糖”,和现在看着自己的曲线,感受真不一样。
图2就是他的血糖:第一天就是他过去5-10年的波动,可以看出胰岛功能已经受损,而且每天都干活压力很大。若这么持续下去,不出五年就得依赖胰岛素打针来生活了。
我想到了自己的爷爷。我刚出生时,他50多岁,得了心脏病。医生诊断,这是长期糖尿病的并发症 —— 那时候县城的医疗条件差,他直到并发症很严重时,才发现自己有这个病。
余生的20多年里,都在和并发症打交道,生活质量大受影响。我印象中他削瘦、暴躁,这是一直被肾病、心脏病、失明等并发症折扣的结果。
我对爷爷的感情很深,他曾经也是年少有为的少年,是我们县城自学成才的电工专家,可我出生时就被病痛折磨,让我看不到他意气风发的年华。想到这一点,我就特别痛恨糖尿病,想消灭他。
第四天则是表哥注意饮食之后的变化。如果一直能这样,他这辈子都不需要打胰岛素,接下来四五十年的生活质量都会大大提升 —— 想到这里,我觉得自己的苦口婆心,算是有点意义吧!
表哥的变化,鼓励着我去多聊聊这事,纠正普通人对血糖的误区。对我来说,损失可能就是你觉得我罗索一点,收益可能是提升很多很多人的生活质量。这么一想,非常值得!
今天想纠正的误区是:二甲双胍。
我岳母希望我尽量不吃二甲双胍。我小姑姑说,医生让她每天吃三片,她觉得自己不严重,就每天只吃一片 —— 效果肯定是大打折扣,起不到治疗效果。
她和岳母的想法,其实代表了大部分对药物的朴素理解:是药三分毒,能少吃就少吃。天天吃药,好像也在天天提醒自己是个病人,心理压力很大。
但药和药之间,并不一样。
二甲双胍是一个神奇的药物:
1. 它几乎不通过人体代谢,所以不伤肝肾。口服吸收后,以原形进入血液,最后通过肾小球滤过,随尿液排出体外。注:若肾功能本来就有问题,则要在限制肉蛋奶的同时,也限制二甲双胍的量。
2. 它几乎不和蛋白质结合,怎么进去的怎么出来,就和西瓜籽一样。
3. 血糖正常的人吃它,并没有降血糖的作用,所以不用担心低血糖。
4. 它同时可能还有抗衰老抗癌(临床探索阶段)、抗心血管疾病(已证实)的作用,但我通常不讲这些,以免显得像一个民间大师的万能药。
你可能会问,二甲双胍怎么吃进去的,就怎么排出来。在人体内逛一圈,就有这么神奇的作用?机理是什么?
是的,二甲双胍太“洁身自好”了,以至于它作用于人体的机理至今还没搞清楚。有多种假说,其中一种假说GLP‑1 受体激动剂,若成立就相当于司美格鲁肽的弱化版。要说副作用,就是可能会胃不舒服,一周后会适应。
价格也是弱化很多,司美格鲁肽一个月要1000块吧,二甲双胍吃进口的也只有100。
但我不敢和岳母说这些,这让自己像个老学究,且起不到说服的作用。我正在思考如何曲径通幽地讲明白这个事。
后面我还会继续实践这件事情的科普,希望能够帮助一些人。如果你对此也好奇,或有经验分享,可留言给我,我会仔细看。二甲双胍动态血糖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