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车海上失控，三次拖救失败，眼看就要沉入海底。四级军士长谭斌跳海登车，在毒烟和高温中驾驶两个多小时，直到昏迷不醒。是什么样的信念，让他在明知可能丧命的情况下，依然选择拼死一搏？

主要信源：（人民日报——长沙伢子谭斌凭什么荣立和平年代的一等功）

2019年夏天，东南沿海一场实兵对抗演习打响。海面上风急浪高，一辆两栖战车离舰泛水时突然失去动力，车身开始渗水倾斜，随时可能沉入海底。

车里有三个人。驾驶员、车长，还有一名载员。战车在海上失去动力是什么概念？铁疙瘩一个，灌了水就往底下扎，几十吨的重量，沉下去连个泡都不冒。舰上的人急了，赶紧派拖船过去。第一次拖救，缆绳崩断了。第二次，角度不对，战车被拽得横过来，进水更快了。第三次，浪太大，拖船自己都差点撞上去。三次拖救，三次失败。

车里的三个人开始往外爬，海水已经没到腰了。演习指挥部那边，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战车沉了是装备损失，人没了那是命。舰上的指挥员拿着望远镜，手在抖。

谭斌就是这时候跳下去的。

他是湖南长沙人，四级军士长，两栖战车驾驶员，当兵十几年，开过的车型能摆满一个操场。按说这种时候，轮不到他一个军士长往海里跳。可他跳了。海水灌进作训服，几十斤重，他硬是游到了战车边上。车体倾斜得厉害，他抓住扶手翻上去，打开舱盖，一股浓烟扑面而来——战车内部电气短路，线缆烧着了，毒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车里那三个人已经被熏得够呛，谭斌把他们一个个拽出来，推到水里，让他们往拖船那边游。他自己钻进了驾驶舱。

驾驶舱里的温度，后来有人测过，将近六十度。毒烟弥漫，能见度几乎为零，仪表盘全花了，什么数据都看不清。谭斌靠着肌肉记忆摸到了操纵杆，启动了应急动力系统。战车突突了两下，动了一点，又往下沉了一截。海水从舱门缝隙往里灌，没过他的小腿、大腿、腰。

他开着这辆随时可能沉没的铁疙瘩，在海上跑了一个多小时。方向全靠感觉，速度全靠听发动机的声音。车体每倾斜一度，他就往反方向打一点舵，整个人半站半蹲，眼睛被烟熏得睁不开，眼泪和海水混在一起往下淌。中间战车熄了一次火，他憋着气去摸重启开关，摸到了，又打着。再熄，再摸。最后一次熄火的时候，他的手已经抖得按不住按钮了，用拳头砸，砸了好几下才砸下去。

岸上的人后来找到他的时候，战车已经稳稳地停在了浅水区。谭斌趴在驾驶台上，人已经没意识了。送到医院抢救，诊断结果是吸入性肺炎加多处软组织损伤，在ICU里躺了整整三天。

这事后来被人民日报报道，标题叫《长沙伢子谭斌凭什么荣立和平年代的一等功》。和平年代的一等功，什么概念？每年全军立一等功的，掰着手指头数得过来。要么是国际军事比赛拿金牌，要么是重大任务里拿命换的。谭斌这个，属于后者。

我看了很多遍这个事，一直琢磨一个问题：他跳下去的那一刻，脑子里在想什么？后来有记者问他，他就说了一句：“我是驾驶员，车是我的，人在车在。”这话听着简单，细想之下，分量重得吓人。“人在车在”这四个字，不是喊口号喊出来的，是十几年如一日泡在车里练出来的。一个开了十几年战车的人，对那辆车的感情，外人很难理解。那不是一堆钢铁，是战友，是命。

更深一层想，谭斌的选择其实打破了一个东西。这些年总有声音说，现在的年轻人吃不了苦、担不了事，90后不行、00后不行。谭斌是80后，他带出来的兵有90后，也有00后。他跳海那一刻，后面跟着往下跳的，还有好几个年轻的兵。他们跳的时候，没人犹豫。这些孩子，平时在营区里打游戏、刷手机，看着跟外面的年轻人没啥两样。真到了要命的时候，一个比一个冲得快。

这个东西不是天生的。是练出来的，是带出来的。谭斌这样的老兵，平时怎么教，战时兵就怎么打。他教的不光是驾驶技术，还有一条：你的车，就是你的命。车在，人在；车没了，你也没了。这个道理，平时听着像废话，海上一沉，全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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