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全公司300多人盯着会议室的投影幕布。幕布正中间，放着我中午蹲在台阶上抽烟的照片。
老板拿手里的激光笔敲了敲白板：“公司制度第三条，非指定区域吸烟，罚款1900块。谁有意见？”
全场连一声咳嗽都没了。我没抬头，直接掏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把1900块转进了对公账户。
听见手机提示音，老板满意地点了点头：“好，这就是规矩意识。”
他笑得很得意。但他绝对猜不到，这痛痛快快交出去的1900块钱，买来的是第二天早上427封同时砸进HR系统的辞职信。
散会后，我回到工位，没跟任何人抱怨一句。我只是慢条斯理地拉开抽屉装好私人物品，接着点开400多人的技术大群，把一份昨晚熬通宵整理的13页PDF拖了进去。
文件里没有任何长篇大论，只有两列数据。左边是近三年的罚款明细：迟到罚300，工位乱罚200，去厕所抽烟罚1900。右边是各岗位的时薪对比：一个高级工程师时薪280块，桌上多放个快递盒子，大半天的活就等于白干。
文件发完，我拔下U盘，拎包走人。
晚上十一点，放在床头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接着是一连串密集的震动。点开一看，技术大群里，一个人打出了“1”，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一直到凌晨三点，群里的消息提示音才彻底停下。屏幕上，427个人的接龙排得整整齐齐。最后一条是跟我五年的徒弟小陈发的：“老大，你走我就走。”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
行政部经理的电话打过来时，连声音都在发抖：“陈、陈哥，HR系统里怎么全是你们的辞职信？你们什么意思？”
我点起一根烟，对着电话吐了一口：“没什么意思，大伙儿商量好了，一起下楼抽根烟。”
当天下午，老板那辆黑色奔驰直接开到了我租的房子楼下。
手机屏幕上躺着6个未接来电，微信里是一长串的妥协条款：撤销罚款、废除旧制度、技术部全员涨薪15%。
我看着屏幕，只打了一行字发过去：“不是1900块钱的事。是你当着300多人的面，把我贴在墙上当猴耍的那一下。”
一个月后的离职饭局上，小陈喝了半瓶啤酒，脖子通红。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问：“哥，你当时在会上为啥那么痛快就把钱交了？”
我把手里的烟头死死摁进烟灰缸：“我不痛快掏钱，大家怎么能看清这规矩有多离谱？我当场交钱，你们明天才敢痛快走人。”
小陈张了张嘴，半天没接上话，最后一把端起酒杯，重重地跟我碰了一下。
用1900块钱的罚款立规矩，却买断了427个技术骨干的退路。有人说这老板活该被架空，也有人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员工不服管就该罚。如果是你，老板把你的照片当众贴在墙上要钱，你是当场转账，还是当场掀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