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3年10月8日,身在台湾的蒋介石接到一封十万火急的电报,电报里表示,中国大陆的翻译员周鸿庆在访问日本时,突然逃到苏联驻日本大使馆。
1963年10月8日,台北士林官邸的电报房收到一封从东京发来的加急电报。
蒋介石停下笔,盯着电报上几行字:中国大陆油压机械代表团的一名翻译,在日本访问期间跑进了苏联驻日本大使馆。
一个普通翻译的举动,怎么就让各方势力都坐不住了?
事情得从头说。1963年9月,中国油压机械代表团一行8人应日本方面邀请,前往东京、大阪、名古屋等地进行技术交流。
44岁的翻译周鸿庆是哈尔滨人,以前在哈工大教过书,这次随团出访,组织上是信任他的。
原定10月7日启程回国,临走前一晚,日方办了送别酒会。
几杯清酒下肚,周鸿庆看着日本满大街的电器,嘴上没把住,当众说羡慕日本优裕的物质生活。
这话在当时属于严重的政治错误。
回到酒店,同屋的同事赵尔恭当面批评了他,还说要向组织汇报。
周鸿庆吓得一宿没睡,越想越怕,最后想出一个昏招——跑。
10月7日凌晨5点,他趁室友熟睡,溜出酒店拦了辆出租车,让司机把他拉到台湾驻日本“大使馆”。
可那“使馆”刚搬了家,司机不熟路,把他送到了旧馆址,那里早改成了日本外务省。
周鸿庆正走投无路,斜眼看见苏联大使馆,当时天色还早,大门紧闭。
他急了,踩着墙外邮筒翻进院内,被苏联警卫按在地上。
这一幕恰好被东京警视厅一名巡逻警员看了个清楚。
消息传开,日本警方到苏联使馆要人,苏联先说没这人,后又说要了解情况,拖了一天一夜。
大批在日华侨跑到苏联使馆外抗议。
10月8日凌晨,苏联使馆把人交给了日本警方。
日本以“非法居留”罪名逮捕周鸿庆,9日检察厅裁决不予起诉,把他移送出入境管理局,等着决定去留。
台北的电报就是这时候来的。
蒋介石认定这是“反共样板”,立刻下令驻日人员不惜代价把人抢到台湾。
一等秘书吴玉良带着日本律师到拘留所见周鸿庆,许诺高官厚禄、安排房子,说去了台湾就是“反共义士”。
周鸿庆当场签了愿意赴台的委托书。
可半天之后,事情翻了盘。
日中贸易协会的律师小田成光也来见他,递上一封他妻子从国内写来的信。
信里没有大道理,只有妻子泣诉的思念和那句“盼你回家”。
律师还转达大陆态度:只要回来,过去的事从轻处理,不牵连家人。
周鸿庆拿着信沉默了很久,他看明白了,台湾那边只是拿他当政治工具,一旦没了利用价值,自己就完了。
他当场撤回委托书,拒绝赴台。
蒋介石气得够呛,但没打算放手。
接下来几个月,台湾、日本、大陆三方拉锯。
台湾拼命施压,每天往拘留所跑,甚至把周鸿庆定性为“投共叛寇”,要求日本“暂缓遣返”。
大陆态度明确:人必须接回来。
日本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周鸿庆在拘留所里反复了几次,但到了10月22日彻底下定决心——要回大陆,甚至绝食抗议,对采访只说一句:“我想回家。”
日本池田首相在11月6日召开内阁会议,决定举行听证会。
周鸿庆态度坚决,要求返回中国大陆,日方批准他在1964年1月1日前回国。
蒋介石收到消息后彻底炸了,台湾当局放话要报复,甚至不惜断交。
台湾驻日“大使”张厉生辞职返台,台北还发生袭击日本驻台使馆事件,人们不买日货、不看日本电影,台日关系濒临断交。
美国坐不住了,通过驻台“大使馆”斡旋,国务卿腊斯克亲自跑了一趟日本和台湾,最终促成双方各退一步。
1964年1月,周鸿庆从大阪乘船回国,在大连港靠岸,单位来人接他。
回国后接受审查,他承认是一时冲动,后来恢复了部分工作,但再没出过国。
一个小翻译酒后失言,吓得翻墙进了苏联使馆,结果竟然把两岸及苏、日、美全卷了进来。
那封送到蒋介石桌上的急电,让一场闹剧演变成轰动亚太的外交纠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