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麦克阿瑟亲自审问过第一次战役的志愿军战俘，战俘供称已经有30万志愿军入朝参战，加上收到国民党转来的张东荪的提供的志愿军入朝参战的亲笔信，已经有各方面的消息确定有大批中国军队已经入朝参战。

说起来这事挺讽刺的。麦克阿瑟坐在东京那座豪华的司令部里，战俘的口供就摊在桌上，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三十万人，六个军，过了鸭绿江。情报处长威洛比少将站在旁边，嘴里念叨着“基于战俘口供，未经证实，不可接受”。麦克阿瑟呢，把报告看了半截就随手一扔，说什么“没有确切的证据表明进入朝鲜的中共军队是有组织的”。这话说出来他自己信吗？第一次战役打了十多天，云山那边美军骑一师被揍得鼻青脸肿，前线天天跟中国军队交火，他愣是装作看不见。

情报早就堆成山了。不光是战俘的口供，还有国民党转来的张东荪那封亲笔信。张东荪这人说起来也是个奇特的角色，早年留学日本，跟梁启超混过，后来促成北平和平解放也算有功。可到了抗美援朝前夕，这位老先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跑去跟美国人“求情”，说什么中国无意与美国为敌，让美国“留着中国”。他把志愿军出兵的具体日期和国家财经预算这些核心机密编成情报，派人送到香港转交给司徒雷登。这操作搁今天看，简直匪夷所思。一个当了中央人民政府委员的人，把自己的国家要跟谁打仗、什么时候打、带多少钱打，一五一十告诉对手，这到底是幼稚还是糊涂？

麦克阿瑟拿到这些情报，按理说脑子再迟钝也该醒过来了。可他偏不。他心里的算盘打得很清楚：中国人就算来了，能来多少？六七万顶天了。他的逻辑是这样的，中国刚打完内战，百废待兴，哪有精力跟美国在朝鲜硬碰硬？就算出兵也是意思意思，摆个姿态罢了。再加上第一次战役打完，彭德怀那边故意把部队往后撤，释放了一百多名美军战俘，摆出一副“我们就这么多人了，打不过了”的架势。麦克阿瑟一看，更坚定了自己的判断：中国人果然就是虚张声势。

这就引出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一个人面对铁证如山的情报，为什么还能选择性失明？麦克阿瑟不是没看见，是不愿意看见。他太骄傲了。仁川登陆的成功把他捧上了天，他觉得自己算无遗策。承认三十万中国军队已经入朝，就等于承认自己之前的所有判断都是错的，他丢不起这个人。威洛比作为他的情报处长，太了解老板的心思了，所以拼命找理由否定那些战俘口供。什么“普通士兵不可能知道这么高级的情报”，什么“中国人肯定在使反间计”，反正就是不承认。

可战争的残酷之处就在于，它不 care 你怎么想。第二次战役打响，二十多万志愿军从东西两线同时发起进攻，麦克阿瑟那套“最多七万人”的判断瞬间碎了一地。美国陆军遭遇了历史上最惨重的失败。他后来在回忆录里怎么写的我没看到，但我想他坐在东京司令部里收到前线战报的时候，脑子里一定闪过了那些被他随手扔掉的审讯报告。三十万人，战俘说的没错，是他自己不愿意信。

说到底，麦克阿瑟的误判和张东荪的泄密，看似是两件事，其实指向同一个问题，对对手的傲慢和无知。麦克阿瑟傲慢，所以觉得中国不敢打、打不赢；张东荪无知，所以觉得跟美国人“求求情”就能换来和平。一个五星上将，一个著名文人，都在自己的认知茧房里出不来了。反倒是那些被俘的志愿军战士，有的故意编造假番号糊弄美军，有的如实交代了却被当成“不可信”，他们在敌人的审讯室里表现出的清醒和坚韧，比那些坐在办公室里指点江山的大人物强了不知多少倍。

历史有时候挺爱开玩笑的。麦克阿瑟一辈子打了那么多仗，最后栽在一个“不愿意相信”上。张东荪一辈子读了那么多书，最后栽在一个“想当然”上。情报摆在那儿，事实摆在那儿，可人要是打定了主意不睁眼，谁也拿他没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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