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我突然从沙发上弹起来,外套都来不及穿好就往楼下冲。
就为了一管药膏。
姐姐前两天小腿受了风,痒得不行。我随手拿给她一管自己用的药膏,她抹上,嘿,立马就不痒了。第二天又痒,再抹,又好了。
我跟姐马上就要走了,这事儿再不办就来不及了。
楼下药店,灯火通明,走进去一问,店员摆摆手:“没这个。”
街对面那家呢?跑过去,一样的答复。附近拐角的两家,连着问过去,全是摇头。
走到一个路口,又一家药店。店员从货架后面探出头,说:“有倒是有,但厂家不一样。”
我把药膏揣回兜里,掉头就走。不行,必须是同一个厂家的。
夜风有点凉,街灯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长。我给自己下了个死命令,今晚就找十家店,第十家再没有,我就把手里这半管旧的直接给姐姐。
一家,两家,又问了两家,还是没有。货架上的药琳琅满目,就是没有我要的那一小支。
不知不觉走到了长白路,好家伙,一条街上挨着三家药店。我就不信这个邪。
第一家,没有。
第二家,没有。
推开第三家店的玻璃门,风铃叮当一响。一个戴着金手链的年轻姑娘抬头看了我一眼,听完我的话,笃定地敲了敲柜台:“这个我们有。”
可她和另一个店员在货架和抽屉里翻了半天,也没找到。我心里刚凉了半截,那姑娘却拿起电话:“别急,我们分店肯定有。”
接下来的一幕,我全看在眼里。她让分店的人把药膏找出来,对着电话一个细节一个细节地确认,是哪个厂的,生产日期到哪年,甚至直接让对方拍了张照片发过来,仔仔细细比对我手里的旧药膏。
确认无误,就是它。
另一个店员二话不说,抓起钥匙就往外走,跨上门口的电动车,嗡的一声就窜进了夜色里。
没几分钟,车回来了。两管崭新的药膏,递到我手上。
我付了钱,揣着药往回走。那一刻,整条街的路灯都好像亮堂了不少。
有时候人就得一根筋,不是为了别的,就是因为心里头,结结实实地装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