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笑嘻嘻的马姆达尼，其实是一位冷酷无情的政客。 去年11月，布鲁克林的一位年轻市议员奇·奥塞正在考虑参选国会议员，挑战民主党在众议院的领袖哈基姆·杰弗里斯。两人都来自同一片选区，也都属于左翼阵营。很多人以为，纽约市长佐兰·马姆达尼会支持这场挑战。 结果恰恰相反。 在选举前夕，马姆达尼亲自给奥塞打了一通电话，直接告诉他：这场选举你赢不了。如果强行参选，只会制造一场声势很大的民主党内部斗争，最终既拿不到席位，还会削弱整个左翼阵营的力量。 随后，他提出了一个条件。 如果奥塞放弃竞选，可以进入市长的政治联盟，在未来的政策活动中获得重要位置。例如在宣布新的公交专用道、住房项目等政策时，作为重要人物与市长一起公开站台。 但如果坚持参选，情况就会完全不同——市长方面会在政治上孤立他。 电话结束后，奥塞很快收到一封邮件：原本邀请他参加第二天市长庆功宴的邀请被取消了。 几周之后，奥塞宣布退出竞选。 这件事基本体现了马姆达尼的政治风格：在公开场合，他是一名年轻、理想主义、带着笑容的进步派市长。但在权力问题上，他的做法非常直接，也非常现实。 马姆达尼今年34岁，是美国近年来崛起最快的左翼政治人物之一。很多支持者把他看作“民主社会主义”政治力量的代表人物。但在纽约政坛，一些人认为，他在幕后运作权力的方式，其实和传统政治人物没有太大区别。 一个典型例子，是他和纽约州州长凯西·霍楚尔之间的关系。 在担任州议员时，马姆达尼曾经公开批评过这位州长。但在当上市长之后，他不仅没有继续公开冲突，反而开始帮助稳固她的政治地位。 原因很简单：纽约很多市政政策，必须得到州政府支持才能实施。 今年2月，左翼政党“工薪家庭党”内部讨论，是否支持副州长安东尼奥·德尔加多在民主党初选中挑战霍楚尔。如果这个党公开支持挑战者，州长将面临一场麻烦的初选。 消息传出后，马姆达尼和两名政治顾问开始给党内成员打电话，劝他们不要支持这次挑战。他们的理由是：这场挑战几乎不可能成功，只会破坏左翼和州政府之间的合作关系。 最终投票结果是：这个党决定在选举中保持中立。几天之后，德尔加多宣布退出竞选，州长避免了一场党内竞争。 类似的矛盾还出现在国会席位的接班问题上。 纽约资深国会议员妮迪娅·贝拉斯克斯今年宣布退休。她希望由自己的政治门生接替这个席位，并和马姆达尼私下讨论过几个双方都可能支持的人选。 但后来，马姆达尼公开支持了另一名候选人，这打乱了她原本的安排。原本可能平稳完成的权力交接，最后变成了一场激烈的党内初选。 把这些事情放在一起，其实能看出一个明显变化。 马姆达尼最早是以“政治运动人物”的形象出现的——强调理念、强调社会运动、强调左翼改革。 但当他真正掌握权力之后，他开始按照传统政治逻辑行事：谁参选、谁退出、谁得到资源、谁被边缘化，都会被纳入整体政治计算。 简单说： 公众看到的是一位理想主义的年轻市长。 纽约政坛看到的，则是一位已经学会如何使用权力的职业政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