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2月17日，对越自卫反击战打响。21岁的广东河源人黄招强，是41军121师361团4连的班长，随部队跨过边境线，进入越南北部山区。 刚进山的第三天夜里，天就下起了瓢泼大雨，山间的泥路滑得像抹了桐油，队伍被迫在一处崖下暂避。风裹着冷雨往脖子里钻，黄招强把怀里皱巴巴的军用雨衣扯出来，严严实实裹住身边缩成一团的新兵阿明——这孩子才18，从广东梅州来的，第一次摸真枪是在出发前一个月，此刻嘴唇都冻得发紫。 后半夜雨小了些，连长派黄招强带两个人去前面探路，确认穿插路线的标记有没有被越军动过手脚。他点了阿明和老兵老周，刚走出去没两百米，就听见右侧草丛里有细细的响动。三人立刻端起枪，猫着腰摸过去，却看见一个穿破布衫的越南小女孩，怀里抱着一只瘦得只剩骨架的小猫，正缩在树洞里发抖，脸上还挂着泪痕。 阿明刚要出声，黄招强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指了指女孩怀里的猫，示意别吓到她。他蹲下来，从口袋里摸出半块用油纸包着的压缩饼干，递到女孩面前。女孩先是警惕地盯着他的军帽，后来闻到饼干的味道，才慢慢伸出脏乎乎的小手接过去，狼吞虎咽地啃起来。黄招强又从水壶里倒了一点水，用一片大树叶接着递过去。 正这时，远处传来越军的说话声，隐约还有手电筒的光晃过来。黄招强心里一紧，让老周带着女孩往回跑，自己则捡起几块石头，绕到另一边的山坡上，故意把石头往山下滚，弄出不小的动静。越军的脚步声立刻朝着他这边过来，他借着密林的掩护，绕了好大一圈才回到崖下。 那天之后，阿明再看黄招强的眼神，不再是刚入伍时的拘谨，多了些实打实的服气。后来那女孩被当地的向导接走了，走的时候还攥着黄招强给的油纸。 去年我去河源找他，他坐在自家小院里，手里摩挲着当年的旧军帽，院角的老吊扇慢悠悠转着，吹得他白头发晃来晃去。他说那时候哪想过别的，就觉得不管打仗是为了啥，孩子都是无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