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儿个,小张回来了,人瘦了一圈,看着更沉默了。中午吃饭,我们都没敢问他家里事。他自己扒拉着饭,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赶上来不及了…… 没见着最后一面。俺爷临走前,还跟俺妈说,别让俺请假,别耽误工作。” 他说完,把脸扭到窗户那边去了。 食堂的吊扇转得吱呀响,窗外外卖小哥的电动车“嗖”地窜过去,带起一阵灰尘。我手里的勺子顿了顿,米饭撒了粒在桌沿,突然想起我奶去年住院时,也跟我爸说别让我来回跑,耽误上班。 小张盯着窗外的梧桐树,肩膀微微抖,却没出声哭。过了好半天,他伸手摸口袋,摸出个皱巴巴的橘子硬糖,糖纸都磨得发毛了。那是上月他回家,他爷硬塞给他的,说干活累了含一块,解乏。他盯着糖看了两秒,又塞回工装口袋,拿起筷子扒拉了两口冷饭,没滋没味的样子。 下午开叉车,他本来最稳当,今天却差点刮到货架上的纸箱。老李眼疾手快拽了他一把,他才猛地回神,低声说“谢谢”,耳朵尖通红。后来我递根烟给他,他挠挠头说,刚才看见纸箱,想起他爷以前捡废品堆堂屋,说攒着给我娶媳妇添点零碎钱。 下班的时候,他没走,拿抹布擦那个用了三年的保温瓶。瓶身上还印着“社区老年活动中心”,是他爷上次领的免费礼品,硬要寄给他,说厂里的汤凉得快,用这个能多热半小时。他擦得仔细,连瓶嘴的茶垢都抠了三遍,像在擦啥稀世宝贝。 其实我们都懂,老人嘴里的“别耽误”,从来不是真的不想见,是怕给孩子添半分麻烦。就像小张总说等忙完这个项目就回家住半月,我总说等发了奖金就带奶去北京,可日子哪有那么多“等以后”。你们有没有过这种,话没说出口,约定没兑现,人就没了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