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消息网1月12日报道德国《明镜》周刊网站1月5日刊登题为《2026年可能成为危机之源》的文章,作者是蒂姆·巴茨,内容编译如下:
金融市场在2025年的表现出人意料地强劲:德国股票指数(DAX)上涨了23%,美国主要股指也录得显著涨幅。然而,担忧情绪挥之不去。因为新的一年伴随着可能引发金融危机的风险,其烈度甚至可能超过以往。德国《明镜》周刊梳理了可能引爆下次严重危机的六大源头。
日元加息终结全球套利盛宴
自上世纪80年代末房地产泡沫破裂以来,日本长期处于极低通胀甚至通缩的状态。政策利率长期维持低位,2016年更进入负利率时代,日元也自2020年起大幅贬值。
这种“弱日元、低利率”的环境,使日本多年来成为全球投机者的圣地。他们以极低成本借入日元,转而投向美国股票等高收益资产。这种“利差交易”很大程度上解释了美国科技股,尤其是苹果、微软、英伟达等“七巨头”股价飙升的动力。
但随着疫情结束,日本通胀率逐渐攀升,物价涨幅持续超过工资涨幅,迫使央行转向。去年12月19日,日本央行将政策利率从0.5%上调至0.75%,借贷成本显著上升。这导致投资者被迫出售海外资产以偿还不再廉价的日元贷款,这也是2025年春夏两季美国纳斯达克指数表现疲软的主因。
目前,全球市场看似平稳,但这一平衡极其脆弱。由于日本通胀率仍高于政策利率,央行极可能被迫进一步加息。一旦投资者再次恐慌性抛售海外资产,估值本就高企的美国科技股将再度承压,进而拖累全球市场。因此,投资者应该密切关注日本的情况。
财报存疑戳破AI信贷泡沫
近期,英伟达和元宇宙平台公司(Meta)等科技巨头的财务处理方式引发了激烈争议。曾成功预测美国楼市崩盘的对冲基金经理迈克尔·伯里对英伟达提出严厉指控,认为其客户未能正确评估芯片价值。客户通常将图形处理器折旧年限设为6年,但实际使用周期远短于此,这种做法涉嫌人为虚增利润。英伟达对此予以否认。
另一方面,Meta将正在建设的路易斯安那州海珀里恩数据中心从资产负债表中移除,转入其与蓝猫头鹰资本公司的合资企业。此举虽为Meta削减了数百亿美元成本并维持了信用评级,但也引发了市场对其财务透明度的关注。
许多市场观察家认为,人工智能(AI)巨头的这种“自我交易”暗藏风险。梅茨勒资产管理公司首席经济学家埃德加·沃克指出:“人工智能的繁荣很大程度上建立在信贷基础之上。少数几家大集团在财务上紧密交织,一旦其中一环陷入困境,极易引发连锁反应,进而冲击整个信贷市场。”
信用崩塌甲骨文成致命短板
自去年9月中旬以来,甲骨文股价已下跌约40%,其债券评级已降至垃圾级。这意味着若想融资,甲骨文必须支付远高于其他跨国IT巨头的利息,显示出投资者对其信心的崩塌。
究其原因,除了其为开放人工智能研究中心(OpenAI)开发的数据中心预计无法按时完工外,市场普遍担心如果OpenAI表现疲软,甲骨文将遭受重创。此外,随着芯片技术的迭代,其他供应商可能研发出更高效的替代品,导致甲骨文的基础设施面临闲置风险。
简言之,背负超过1000亿美元债务的甲骨文,目前被视为人工智能链条上的薄弱环节。近期投资者为防范其违约而支付的费用急剧上升,一位投资者直言:“甲骨文是可能断裂的那一环。”
“两房”私有化动摇美经济根基
美国仍是世界经济最重要的动力,也是最危险的病灶,其中最典型的就是房地产市场。它占美国国内生产总值(GDP)约17%,其重要性超过制造业。
当前形势令人不安:高企的房价将首次购房者拒之门外,迫使更多人选择租房。租金和住房成本占据私人开支的三分之一,不仅推高了通胀,更直接影响美联储的利率决策。房地产市场的财富效应对美国人已转为负面,并开始抑制其他领域的消费意愿。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早在去年11月就已警告,美楼市可能正处于衰退之中。
警讯已经显现:2025年初,全美100个主要都市区中仅有6个房价同比下跌,而到年底这一数字激增至32个,创2012年以来新高。值得注意的是,房价跌幅最明显的地区正是佛罗里达州和得克萨斯州——特朗普的核心支持区。
此外,美国住房市场正面临一场可能撼动全球经济的变革:“房利美”和“房地美”(简称“两房”)的私有化。这两家机构通过购买银行贷款并打包成住房抵押贷款支持证券(MBS)出售,长期为市场提供流动性。得益于联邦政府的隐性担保,“两房”能以低息融资,从而维持了美国相对较低的房贷利率。
一旦“两房”私有化、政府退出担保,融资成本必将上升,进而推高房贷利率。这将给本就脆弱的消费情绪带来巨大的不确定性,而消费恰恰是美国经济的支柱。
政治干预令美联储丧失独立
杰罗姆·鲍威尔将于5月卸任美联储主席。特朗普自上任以来一直抨击鲍威尔拒绝配合其大幅降息的意愿。据悉,特朗普心仪的接班人选是凯文·沃什或凯文·哈西特。无论谁接任,美联储都将面临前所未有的政治化风险,可能被迫听命于白宫。
几十年的经济共识是,央行必须独立于政客的短期意愿。但现状不容乐观:特朗普急需通过经济增长和降低失业率来稳固共和党领袖地位及赢得中期选举。梅茨勒公司经济学家沃克分析称:“要实现这一目标,唯有通过货币或财政刺激,即降息或直接发钱。”
这将使美联储面临巨大的政治压力。若央行无视通胀走高,屈从于总统要求强行降息,后果将是灾难性的。沃克警告:“首先遭遇危机的将是美元汇率和国债市场,因为投资者信心将彻底瓦解。”
最危险的情境是,若投资者因不信任特朗普和政治化的美联储而大规模抛售美债,这就将点燃无数金融危机的引信。考虑到美国庞大的债务规模,这种信任危机极其致命。
法德双核失速重燃欧债危机
危机不仅源于美国。在欧元区,法国是最大的隐忧。该国将于2027年举行大选,若右翼民粹主义政党国民联盟掌权,欧洲的凝聚力将遭受重创。
自从2024年提前举行议会选举以来,法国政局动荡,难以通过有效的预算案。其公共债务达到GDP的约116%,预计2030年将升至129%,逼近意大利的水平。
法国和德国国债收益率之差可以衡量外界对法国的怀疑程度。它目前尚未达到危机水平,但多年来一直在攀升。这反过来又加剧了政府的预算问题——无论谁当总理都没用。
欧洲经济研究中心经济学家弗里德里希·海涅曼预测,欧洲央行甚至可能在2026年启动传导保护工具(TPI)购买法国国债,这将是绝对的危机信号。
沃克认为德国是另一大危险源,“如果德国政府的高额支出导致高通胀,就会带来极大的风险”,欧洲央行将被迫大幅加息,“到那时,所有高负债的欧元区国家都会面临重压”。
对于处境脆弱的欧洲来说,新一轮债务危机无疑是最糟糕的情况。(编译/钟思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