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女战士徐敏准备去如厕，突然被一壮汉抱到了床榻上，对方捂住了她的嘴巴，并凑到她的耳边轻声说丫头不要动，现在你是我老婆。 青砖灰瓦的嘉义镇突然响起枪声时，徐敏正攥着衣角往后院走。 六月的湖南溽热难当，通讯处院墙外的老槐树纹丝不动，她怎么也想不到，这泡尿竟成了生死分界线。 当那个满脸胡茬的男人把她按进柴房草堆时，枪托撞击木门的闷响已经穿透了薄薄的土墙。 后来才知道救她的是镇上的理发师胡显。 这个总穿着蓝布短褂的男人，前几天还帮通讯处的罗主任剃过头。 他用粗麻绳捆住徐敏的手腕，不是为了绑住她，而是在她手心塞了块沾着猪油的麦饼。 "嚼慢点"，他说话时胡子上还沾着理发时的碎发，"等下不管听到啥动静，都得像灶膛里的死灰"。 特务营的搜查持续了两个时辰。 徐敏透过柴房缝隙看见，平日里教孩子们写字的吴秘书，此刻直挺挺躺在院心的石板上，蓝布长衫洇开大片深色。 胡显的老婆端着尿桶往士兵脚下泼，那股酸臭味混着血腥味飘进柴房时，徐敏突然明白了什么叫人间炼狱。 第四天夜里，胡显用锅底灰抹了她满脸。 粗布衣裳套在身上松松垮垮，头发被剪得像狗啃过。 "跟着小三走，"他把乞讨用的破碗塞进她手里，侄子胡小三背着空篓子在门口等，月光照在孩子冻裂的脚后跟上。 十五公里山路，徐敏摔了七跤，每回小三都用细瘦的胳膊把她拽起来。 1982年徐敏在回忆录里写，那天清晨在安定桥见到地下交通员时，对方盯着她耳朵上的冻疮看了半晌。 后来才知道，胡显为了掩护她，故意向搜查队透露错误方向，自己却被抓进了大牢。 那把给罗主任剃过头的剃刀，现在还挂在平江惨案纪念馆的墙上，刀刃上的缺口像一道永远合不上的伤疤。 去年我去纪念馆参观，讲解员指着玻璃柜里的粗布衣裳说，这是目前发现唯一留存的惨案实物。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衣服肘部的补丁上，针脚歪歪扭扭，倒像是用生命缝出的路。 胡显牺牲时五十四岁，和徐敏重逢的机会，永远停在了那个飘着血腥味的六月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