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刚过，邵阳老家的家族群里就弹出一条@所有人的消息，是理事会堂伯发的：“为照亮我王氏族人夜归路，经决议，在村主路安装太阳能路灯二十盏。费用按户分摊，每户基础五百元，另按户口本实际人口每人加收一百元。望各户支持，限时缴纳。”

我心里一沉，盯着“实际人口”四个字。我和妻子带着一儿两女在深圳生活，户口早已迁出。但在老家族人眼里，我们这小家五口，依然是“自己人”。

果然，负责收钱的堂哥很快私信我：“浩弟，你家五口人，基础五百加五人头费，一共一千块。微信转我就行。” 附上一个收款码。

我回复：“哥，装路灯是好事。但‘按实际人口’收费不太合理。我父母在老家算一户，他们那份我出。可我的妻子孩子，户口和实际生活都不在村里，从未走过夜路，为什么要为这份用不上的‘光明’付费？”

堂哥的语音很快发过来，带着惯有的“家族逻辑”：“浩弟，你这思想就不对了！一笔写不出两个王字！你的根在这里，你的子孙后代，将来清明扫墓、回来探亲，就不用走夜路了？这叫惠及子孙！家家户户都这么算，就你搞特殊？你爸妈在村里，不要面子的啊？”

我试图解释：“哥，道理不是这么讲的。我父母那份，我一分不少。但我小家这份，出得没道理。我在深圳每月房贷一万多，养三个孩子，压力不小。这每一分钱，都得花在刀刃上。”

“就你压力大？谁家没压力？” 堂哥语气不耐烦了，“你是咱们族里在深圳混得好的，帮衬下老家建设怎么了？路灯亮起来，大家说起来，也有你王浩一份功德！别斤斤计较，让人看笑话！”

“当‘家族功德’需要靠盘剥在外子弟来成就，那功德簿上便沾满了算计的灰尘。” 我没再跟他争论，直接在家族群里@了理事会堂伯和几位说得上话的长辈，语气客气但立场鲜明：

“各位叔伯，路灯的事我支持。我父母那份费用，我立刻转交。但关于我个人小家庭（妻子及三名子女）被计入‘实际人口’分摊费用一事，我认为不妥。我们常年工作生活于深圳，未使用亦无法使用此设施。公共建设应遵循‘谁受益，谁出资’原则。若此例一开，今后族中任何事务皆可如此类推，对于在外谋生的子弟恐成不公负担。望理事会重新斟酌收费方式，可按户或按实际居住人口公平分摊。我愿在合理范围内，为家乡建设额外捐款，但拒绝不合理摊派。”

一石激起千层浪。群里先是沉默，随后几个老辈发言，有的说“规矩就是规矩”，有的说“小浩说得也有点道理”。更多的平辈兄弟沉默观望。堂伯私下打电话给我父亲施压。父亲又愁眉苦脸地找我：“老幺，要不……就给了吧？一千块，爸帮你出一半？别为了这点钱，让爸在族里难做……”

看着父亲苍老而为难的脸，我心里不是滋味，但这次没有心软：“爸，这不是一千块的事。这是原则。今天他们可以因我多生了孩子多收我钱，明天就能用其他名目摊派。这个头不能开。您别管，我来处理。”

我没有缴纳那一千块。最终，路灯还是装上了，听说费用确实紧张，有几个堂兄弟多捐了些。我的名字没有出现在路灯捐资的“功德榜”上。堂哥和一些族人，自此看我的眼神多了些复杂的东西。

但我反而松了一口气。我用一次清晰的“抗捐”，为自己划定了一条底线：对老家的情分和责任感，不应是无底线的经济负担。真正的乡情，是自愿的馈赠，而非强制的勒索。 从此，家族里再有什么“按人头”的集资，再没人敢理所当然地把我家五口全算上了。

当老家进行公共建设，要求你为不住在村里的家人缴纳“人头费”时，你会选择交钱保平安，还是像我一样据理力争？面对“忘本”的指责和亲情的压力，如何捍卫自己“不被打劫”的权利？友友，评论区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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