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人分不清烟草局和烟草公司,以为是两家互不搭界的单位,其实是两块牌子,搁在同一个机构上头。烟草专卖局是一个管事儿的行政主体;烟草公司是做生意的国企。不是两个分开的大院,就是一拨人干两套性质不一样的活儿。这套专卖制度,1981年由国务院敲定,到现在已经运行四十多年了,背后还有专门的《烟草专卖法》撑腰。
那它日常都忙活些什么?可不是只管把香烟造出来,再卖给烟民就完事了。整条产业链从头到尾,基本都在它的管理范围之内。从乡下烟农种烟叶开始,什么时候育苗、什么时候采收、以什么价格收购,全部有一套统一的规矩,不能随心所欲定价售卖。收上来的烟叶,送到复烤厂做初加工,再调拨给各个地方的卷烟工厂。各个烟厂按照下达的生产指标制造香烟,记住一个关键点:不是想生产多少就能造多少,每年的产量是有硬性计划的,不是自由扩产。
生产出来的成品烟,不能够由工厂直接卖给街边小卖部。必须全部交给各地的烟草商业公司,由他们往下批发。想开一个小店卖烟,不能随便找个渠道进货,得先去烟草局申请一张零售许可证,然后从当地烟草公司订货拿货,私自从外地倒腾香烟回来卖,就是违法行为,稽查的人随时可以上门查处。除此之外还有查假烟、查走私烟、打击无证倒卖的业务,这些就是专卖稽查队伍的日常工作。
好多人容易搞混两个分支。一个叫中烟工业,就是各个卷烟制造厂,干生产制造的活儿;另一个是烟草商业系统,也就是各地的烟草专卖局(公司),专门负责销售、发证、稽查、配送。这两块虽然同属一个大家庭,但业务是分开运行的,不是一套人马全部包干。
财政部2019年曾经对外公示过一组数据,烟草行业在岗职工当年的应发平均工资是18.67万。注意两个字眼:“应发”,不是到手的钱。应发就是还没扣掉养老保险、公积金、医保、个税之前的总额。扣完各项支出之后,落到自己银行卡上的现金,自然要打一个不小的折扣。还有一件要命的事情,平均数这玩意儿,非常容易制造错觉。
这个平均值,是把总部领导、省市机关人员、效益好的发达地市员工、偏远县城的基层人员,还有技术专家全部加到一块算出来的。就好比把一个年收入一千万的老板,和九个一年挣五万的打工人放在一起,平均一下每个人一百万,这个数字说明不了普通人的真实水平。
烟草员工真实的收入,被三样东西死死卡住:所在地区、岗位类别、用工身份。
先说用工身份,这是最大的一道鸿沟。烟草系统里面,不是所有干活的人都是大家口中的正式工。只有通过官方每年校园招聘、社会公开考试,直接跟烟草单位签劳动合同的,才算正式在册的员工,享受完整的薪酬和福利体系。另外还有一大批劳务派遣人员,是跟外面的劳务公司签合同,只是派到烟草这边干活。同样在一个大院上班,干差不多的基础活儿,派遣人员一年到手可能也就三四万到六万之间,福利标准和正式员工差一大截,千万别看见有人在烟草院子上班,就默认人家年薪十几万。
再讲地区的差距。东部沿海经济发达的地市,一个刚入职的普通正式员工,各项加起来应发十五到二十二万,是存在的。换到中部普通地级市,一个刚考进去的本科生,一年全部应发收入大概是十万到十四万,扣完各种款项,落到手上的现金大概七万到十万。要是跑到西部或者偏远的县域站点,还要再降一档,应发八万到十一万是常态,到手也就六万上下,公积金会按照规定的较高比例缴纳,这一块是隐形福利,但是不能随时取出来当零花钱花。
岗位之间也不一样。卷烟厂的一线操作工,很多岗位需要倒夜班,干四休二或者三班倒,工作环境是标准的工厂车间。因为有倒班补贴,不少地方车间正式工的账面收入,甚至会比同一个城市机关里面坐办公室的营销岗还要高一点。而驻乡镇烟站的技术员,常年要往村子里面跑,风吹日晒,补贴虽然有,但是辛苦程度很高,收入却不一定比得上市区的岗位。专卖稽查的伙计,经常要出外勤,跑大街小巷去核查门店,也不是天天喝茶看报纸。
还有一个网上流传很广的误区。不少人觉得只要进了烟草,什么都不用干,日子舒服得要命。真实情况不是这样。办公室的要写材料、应付考核;做营销的要不停对接几百家零售店铺,跑市场做调研;车间工人要盯紧自动化生产线,不能随便走神;稽查岗时不时还要外出办案。清闲只是一部分人的想象,不是这个行业的标配。
当然,横向对比本地其他普通国企和民营企业,烟草正式职工的待遇,在当地基本处在中上游的水平,福利规范,稳定性很强,只要不犯严重的错误,不用担心突然间丢掉饭碗。可是它远远没有网上吹出来的那种“轻轻松松年入三十万”的地步。
顺带再说一个数字,2025年整个烟草行业上缴财政的总额达到了15800亿元人民币。这笔巨额的资金,是国家财政收入的一个重要来源。但这笔钱绝大部分是税收和上缴的利润,并不是拿来给员工发工资的。员工薪酬只是整个庞大账本里面很小的一块支出,不要误以为巨额利税全都变成了职工的腰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