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天然气管道为什么20年还没谈下来?答案说白了很简单,全卡在价格上。
俄方的想法很直白,想参照已投运的东线管道定价,开出的价位在每千立方米两百五十美元上下,这个价格放在几年前欧洲市场火热的时候,算得上优惠,但放到现在的买方市场里,就没那么有竞争力了。
我们这边的测算标准更实在,参照俄方本土工业用气的实际价格,再算上管输成本,心理价位比俄方报价低出一大截。
之所以有这么大的价差,本质是双方筹码变了,几年前北溪管道非正常中断,欧洲天然气价格一夜飙升,俄方原本最大的出口市场快速萎缩。
欧盟陆续出台政策,逐年减少直至停止从俄进口管道气和液化天然气,到今年俄方对欧洲的管道气出口量,已经跌到巅峰时期的零头,失去欧洲这个大买家,俄方急需稳定的长期订单来支撑气田开发和管道建设。
这时候有人会问,既然俄方着急卖,我们为什么不趁热打铁拿下?这就得说说早些年的经历。特朗普第一任期时,我们为了平衡贸易,签过不少美国液化天然气的订单。
结果北溪出事欧洲气价暴涨,美国的液化天然气船转头就往欧洲跑,哪里价高往哪运,完全优先利润更高的市场,这笔账我们一直记着,能源生意不能只看眼前,更不能把安全押在单一卖家身上。
我们现在的底气,来自实打实的多元供给布局。国内天然气产量连续九年保持百亿立方米以上的增幅,去年产量突破两千六百亿立方米,自主保障能力一年比一年强。
进口端更是多点开花,西边有中亚管道气,海上有来自澳大利亚、卡塔尔、美国等多个国家的液化天然气,还有煤制气、页岩气作为补充。缺了哪一家,都不会影响整体供应稳定。
也正是因为有足够多的备选,我们在谈判桌上才能沉得住气,不是不想要俄罗斯的气,相反,管道气运输稳定、长期成本低,对保障北方供气有重要意义。
但合作讲究互利共赢,不能因为俄方失去欧洲市场,就把成本转嫁过来。能源安全是底线,合理价格是原则,这两条没有商量的余地。
今年俄方把项目改了名字,对外更强调对本国远东地区的供气意义,但商业谈判的核心没变。从过境蒙古国的路线规划,到每年五百亿立方米的输气量,再到三十年的合作期限,所有框架都已搭好,就差最后敲定价格公式。俄方陆续下调过几次价格预期,但离我们的接受范围还有明显距离。
很多人觉得谈二十年太慢,其实慢有慢的道理,能源合同一签就是几十年,牵扯到巨额投资和长期供应安全,每一个条款都得抠细算透。
当年欧洲依赖俄气依赖得深,市场一断供,代价全由老百姓和企业承担。我们走得稳一点、谈得细一点,本质是对自己的能源安全负责。
放眼全球能源市场,现在早就不是卖方说了算的年代,美国液化天然气出口量连年增长,今年上半年出口量同比涨了两成多,卡塔尔等产气国也在扩产,全球天然气供应整体宽松。
买家有得选,自然要挑性价比最高、最靠谱的合作方。俄方想拿下长期稳定的大单,就得拿出匹配市场现状的诚意。
说到底,这条管道最终能不能成,什么时候能成,关键看俄方能不能想明白。我们始终敞开合作大门,但前提是价格公道、风险可控。
谈二十年没谈成,不是坏事,恰恰说明我们在能源合作上不冒进、不冲动,每一步都走得扎实。毕竟能源安全无小事,再谨慎都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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