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工程界大“乌龙”事件!
2009年,重庆大学教授易志坚在研究物质力学时,意外发现了沙漠土壤的独特性质,巧合之下,他竟直接解决了一个世界性难题。
听着像是教授研究到一半,顺手把沙漠变成了良田。
真正的故事比这句话更有意思:一个学力学的人,从沙粒为什么总是“一盘散沙”想起,带着重庆交通大学团队,把一个想法做成了能在沙漠里反复试验的技术。这个过程,走了十多年。
易志坚研究的是颗粒物质。沙子、泥土都是颗粒组成的,差别却很直观:干沙抓起来就从指缝漏走,土壤沾水后能捏成团,晒干又能维持一定形状。植物要扎根,还得有水、有养分、有空气。
沙子颗粒之间缺少合适的结合关系,水和肥料容易流失,种子落下去,光靠“有沙”远远不够。
2008年前后,易志坚由颗粒物质的力学状态想到一个问题:能不能改变沙粒之间的关系,让它既能结成团,又不硬得让根系钻不进去?这就是后来“沙漠土壤化”的起点。
2009年,团队继续做理论研究和试验;直到2013年,才研发出用于试验的植物纤维素黏合剂。
把时间拉开看,就知道这事不是一拍脑门的“乌龙”。
最初让人兴奋的,是一个跨学科设想;真正难的,是找出合适的材料、配比和施工办法,再看它到了风大、干旱、昼夜温差明显的沙漠里还能不能管用。
这项技术说起来不玄:将少量植物纤维素黏合剂、水与表层沙子混合,让沙粒之间形成结合力。
改良后的沙子湿润时可以塑形,干燥后能够结团,形成适合储存水分、养分和空气的结构。
团队想解决的,是沙地难以留水、留肥和稳住植物根系的问题。
不过,“能把沙子捏成团”和“能让一片地持续长植物”,中间还隔着很长一段路。
实验室里长出一盆苗,说明不了大漠里的情况。
2016年,团队走进内蒙古乌兰布和沙漠,先做了25亩种植试验;2017年扩大到万亩试验基地,完成一期4000亩种植试验。
此后,试验又扩展到新疆和田等不同地区。
这组数字值得仔细看:25亩是检验技术能否落地,4000亩是检验能否扩大施工,换一片沙地再做,则是检验它对不同环境有没有适应能力。
科研成果最怕只在一块精心照料的试验田里漂亮,一离开那里就失灵。团队多年往返沙漠,正是在回答这个问题。
试验地里种出了高粱、大豆、向日葵,也种出了饲草。
对当地来说,饲草尤其有现实意义:周边养牛养羊,需要稳定的草料供应。
如果沙化土地经过合理治理,能够为当地提供饲草,生态修复和生产生活便有机会接上,而不是拍完一张“沙漠变绿洲”的照片就结束。
更让我在意的,是乌兰布和基地划出的一片荒漠生态恢复区。
团队种下沙蒿、柠条等耐旱植物,初期少量浇水帮助出芽,之后长期观察它们能否自行生长。
后来,这片区域出现了更多植物,也吸引来野生动物。对治沙而言,地上长起一季作物固然可喜,植被能否在较少人工干预下维持,分量更重。
技术的价值正在这里:它给一些适宜治理的沙化土地增加了一种办法。
过去常见的草方格,重点是压住流沙;沙漠土壤化则试着改变表层沙子的性质,为植物创造生长条件。
两种办法各有用途,具体用哪一种,还得看当地要防什么、种什么,以及能用多少水。
水,是这件事绕不开的硬条件。改良后的沙地更能留水,不等于植物可以不喝水。
耐旱灌草与高产农作物的需水量也不一样。乌兰布和的试验表现,不能原样套到每一片沙漠。
若只盯着收成,把灌溉、施肥和后续管护的账漏掉,绿洲可能种得出来,却难以长期维持。
还有成本账。材料、机械施工、灌溉设施、种子和管理都要投入;不同地点的水源、交通和种植条件不同,收益也不会一样。
我觉得,评价一项治沙技术,既要看现场长出了什么,也要问多年后土地怎样、用了多少水、当地人能否承担。把这些账算清,才是对科研成果真正的支持。
截至2025年,团队的技术已在国内外不同地点推广应用约5万亩。这说明它走出了早期的小块试验地,也给进一步比较不同地区的效果积累了经验。
但地球上的沙漠各有自己的生态功能,治沙从来不等于把所有黄色土地涂成绿色。
适合恢复灌草的地方恢复灌草,适合保护原有荒漠生态的地方就好好保护;缺水地区尤其要按水资源承载能力安排治理规模。
回头看易志坚的研究经历,最打动我的不是“一个人偶然发现,瞬间解决世界难题”这样的传奇说法,而是一个力学问题怎样被不断追问,最后走向了沙漠。
2009年的灵感值得讲,之后的材料研发、实地施工和长期观察更值得讲。
沙漠不会因为一句口号变绿。
能让一把散沙多留住一点水,让一株植物更稳地扎下根,再把这种效果放到真实环境中接受时间检验,这才是工程研究扎实而令人兴奋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