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城就是进步吗？温铁军教授曾一针见血表示，我们为什么一定要走西方那条老路呢？把农民都赶进城，在城市搞低收入群体的居民社区。这番话为何让人越想越有味道？因为它追问了城镇化路上的一道现实题：农民进城，是奔着好日子去，还是换个地方继续扛压力，健康城镇化应让农民进退都有保障和选择余地。

温铁军多年来讨论城乡关系时，一个很重要的关注点，就是农民进入城市之后，到底能不能真正完成从“流动就业”到“稳定生活”的转变。题目中那句“为什么一定要走西方那条老路”，之所以容易引起讨论，并不是因为中国不需要城镇化，而是因为城镇化走到今天，评价标准早已不能只看有多少人住进楼房、多少农村人口变成城镇常住人口。

数字已经很直观。

国家统计局2026年6月3日公布的数据表明，2025年全国常住人口城镇化率达到67.89%，城镇常住人口达到95380万人，比2020年增加5000多万人。中国城镇化已经进入一个相当高的水平，接下来真正难的，不是单纯把数字继续往上推，而是让进城的人有稳定工作、有住房保障、有社保，孩子上学不再因为户籍处处碰壁。

这也是为什么2026年的政策表述越来越强调“以人为本”。

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明确提出，要科学有序推进农业转移人口市民化，进一步完善“人地钱”挂钩政策，同时优化县域基础设施布局和公共资源配置，发展县域特色产业。2024年7月28日国务院印发的新型城镇化五年行动计划也已经把方向说得很清楚，农业转移人口市民化是新型城镇化的首要任务，基本公共服务要更多按照常住地提供，而不是简单围着户籍打转。

2025年全国农民工总量已经达到30115万人，其中年末在城镇居住的进城农民工13092万人。如此庞大的人群进入城市之后，能不能长期留下，最后看的还是账本。
2025年农民工月均收入为5075元，比2020年增长24.6%，收入确实在增加，可城市生活同时包含住房、交通、子女教育、养老、医疗等一系列固定支出。对一个家庭而言，住进县城并不自动等于生活质量马上提高。

因此，“把农民都赶进城”并不是中国现行城镇化政策的目标。

现在更强调的是自愿、有序和有保障。2024年出台的新型城镇化五年行动计划明确提出，要保障进城落户农民的土地承包权、宅基地使用权和集体收益分配权，不得把退出这些权益作为进城落户的条件。2026年中央一号文件继续提出依法维护上述权益，并探索自愿有偿退出办法，而不是进城以后必须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