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我在二营三连当排长,排里新来了个叫刘宇的兵,个子高高挑挑,皮肤白净,一看就没吃过啥苦。报到没两天,连长就悄悄跟我说:“这小子背景不一般,他舅舅是师后勤部的王部长,你平时多照看着点,别让他受委屈。
我那时候刚从军校毕业,年轻气盛,最烦这种走后门托关系的事儿,当时就跟连长怼了一句:“不管他舅舅是啥部长,进了我排,就得按我排的规矩来,别想搞特殊。”连长愣了一下,拍了拍我肩膀没说啥,转身走了。
我说到做到,从那天起,刘宇跟其他新兵一个待遇,半点儿都没松。站军姿别人站一小时,他也一小时,绝不会让他躲在树荫里歇着;叠被子内务检查,他被子捏不出豆腐块,我天天盯着他拆了叠叠了拆,宿舍熄灯了还让他抱着被子在走廊练;体能训练更不用说,三公里跑不及格,每天晚饭过后我亲自带着他绕着操场加跑五圈,半点儿懒都不让偷。
没半个月刘宇就跟我杠上了。那天加练完,他喘着粗气往地上一坐,抹了一把汗对着我就嚷嚷:“排长,你是不是故意针对我?不就是知道我舅舅是部长吗?至于这么挤兑我?”我当时也火了,指着他鼻子说:“进了这个门你就是个兵,甭提你舅舅是谁,我针对你干啥?不想练你现在就找你舅舅调去后勤,舒舒服服当你的公务员去,别在我这儿受罪。”他听完瞪了我半天,一口牙咬得紧紧的,最后爬起来拿起水壶就走,从那之后,再也没跟我抱怨过,我让干啥就干啥,就是天天脸拉得老长,跟我欠他八百块钱似的。我也乐得清净,心说了反正我按规矩来,不偏不倚,爱咋咋地。
一转眼到了十一月底,年底野外拉练开始了。那几天赶上下寒潮,夜里最低温度都到零下七八度,要求每人背三十斤的装具,三天走一百二十里地,全程还要穿插各种战术科目,真的是往死里熬人。走到第二天下午,前面要过一条封冻的小河,河面看着冻严实了,但是边缘的冰已经化了,薄得踩不住人,我们本来打算找个浅点的地方蹚过去,结果驮给养和电台的军马被河边窜出来的野兔子惊了,猛地往河中心跑,刚跑出去十几米,冰面“咔哒”一声就裂了,连马带给养一下子就掉进去了。
那可是全连三天的干粮,还有联络用的电台,丢了这次拉练我们连直接就不合格,全连年终评优都泡汤。当时河水里冰碴子哗啦哗啦响,水温比冰疙瘩还冷,下去两分钟就能把人冻僵,我没多想,把装具一卸就要脱棉袄往下跳,结果我刚解开扣子,刘宇从后面一把把我推到一边,声音粗得很:“排长你要带队指挥,不能出事,我年轻抗冻,我来!”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脱了棉袄棉裤,只穿了一件薄秋衣就跳下去了。冰碴子一下子就划破了他的胳膊腿,血一下子就渗出来混在水里,他咬着牙不吭声,一点点摸到马缰绳,又把飘在水里的给养袋子一个个往岸上递,等把所有东西都递上来,他自己拽着岸边的草爬上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冻得说不出话,嘴唇紫得发黑,腿上三个大口子,血顺着腿往下流,把岸边的雪都染红了。我们赶紧给他裹上两床大衣,抬到后面的救护车上,我跟着去了团卫生队,给他暖身子的时候,我才缓过来问他:“你不要命了?”
等他缓过劲,跟我说了实话,我当时听完脸都烧得慌。原来他本来高中毕业要考军校,差几分没考上,他舅舅本来已经安排好了,让他去后勤当公务员,每天就是打个水扫个院子,两年期满直接转士官,轻松得人人羡慕。可他不想那样,他从小就想当作战部队的兵,就想练真本事,硬缠着舅舅把他分到我们步兵连来了。他说他来之前就怕,来了之后干部班长因为他舅舅的关系特殊照顾他,那他来这儿还有啥意思?混两年回去,跟个废人有啥区别?所以刚一来就故意装成没吃过苦、娇生惯养的样子,就是试探我,看我会不会真给他开小灶。要是我真照顾他,他就已经打算找机会跟他舅舅说,直接调走,不在这儿混日子。
我听完半天没说出话,合着我跟人置气半个多月,居然是被人考验了一把?后来刘宇伤好归队,跟我关系反倒近了,年底考核,他体能全排第一,还评了三等功,全连没人说闲话,都心服口服。这么多年过去,我一直还记得这事儿,你说有意思不,那时候我先入为主,以为他是走后门混日子的关系户,结果人家是真想来练本事的,反倒是我以貌取人,差点错过了一个好兵。
对了,你们当年当兵或是上学上班的时候,遇见过这种反差特别大,完全打破你最初印象的人不?
2002年我在二营三连当排长,排里新来了个叫刘宇的兵,个子高高挑挑,皮肤白净,一看就没吃过啥苦。报到没两天,连长就悄悄跟我说:“这小子背景不一般,他舅舅是师后勤部的王部长,你平时多照看着点,别让他受委屈。 我那时候刚从军校毕业,年轻气盛,最烦这种走后门托关系的事儿,当时就跟连长怼了一句:“不管他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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