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来贼,反而成全了我
丈夫:阳台窗台被人动过了,没丢东西吧?
妻子:东西都好好的,一样没少。
丈夫:那就好,最近小区不太平,没损失就万幸。
妻子:不过对方好像留下了一样东西。
丈夫:难不成还留了赃物?是什么?
妻子举起手中泛黄的画本:是我落灰的画本,第一页多了一行浅浅的铅笔字——热爱可抵岁月漫长。
丈夫:路过的好心人写的?也太温柔了。
妻子:我从前最爱画画,婚后天天围着家务、柴米油盐打转,画笔和画本早就被我收进了柜子角落,慢慢就忘了自己的爱好。
丈夫温柔牵起她的手:哪里是别人留的字,是你藏起来的热爱,终于被找回来了。
那天晚上,妻子失眠了。
她翻来覆去想的不是画本,而是白天收到的一条消息——公司裁员名单里,有她的名字。
她没告诉丈夫。
第二天早上,她照常做了早饭,照常送他出门,然后坐在阳台上,对着那本画本发了一上午的呆。
她想起自己大学时画的那些水彩,想起毕业那年差点去美院进修,想起后来为了那份"稳定工作",一笔一笔把梦想收进了抽屉。
而现在,连那份稳定也没有了。
她苦笑了一下,翻开画本第二页,拿起笔,随手画了一朵阳台上的月季。
线条生疏得厉害,但笔尖触到纸面的那一刻,她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
丈夫最近也变了。
公司接了个大项目,他连续加了三个月的班,瘦了一圈。那天晚上回来,他把工牌往桌上一扔,说:"辞了。"
妻子吓了一跳:"你说什么?"
"不干了。"他坐下来,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天天加班到凌晨,周末也搭进去,钱是多了点,但人快废了。"
妻子张了张嘴,想说房贷、车贷、孩子的补习班,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看了看丈夫疲惫的眼睛,忽然觉得——也许不加班的日子,也没那么可怕。
那段时间,两个人都闲了下来。
丈夫开始研究写作,说现在短视频和自媒体是风口,写点东西说不定能变现。妻子笑他异想天开,但也没拦着。
她自己呢,每天下午泡一杯茶,坐在阳台上画画。一开始只是随手涂鸦,后来慢慢画出了整幅的插画。
三个月后。
丈夫的公众号粉丝破了五万,有几家出版社主动联系他约稿。他坐在电脑前,看着后台数据,有点不敢相信。
"你说这事儿邪不邪门?"他转头对妻子说,"我加了三年的班,写的方案老板看都不看。现在不加班了,随便写点东西,反而有人看了。"
妻子从画架后面探出头来,手里还沾着颜料:"那你之前加班写的那些,也不全是白费吧?至少练了笔头。"
丈夫想了想,笑了:"也是。"
那天晚上,妻子在整理阳台的时候,发现画本不知什么时候被翻到了第一页。
那行铅笔字还在:热爱可抵岁月漫长。
她盯着看了很久,忽然发现字迹旁边多了一行新的铅笔字,是丈夫的笔迹——
"你看,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又过了半年。
妻子的插画被一家绘本出版社看中,出了人生第一本绘本。签售那天,丈夫抱着孩子站在队伍最后面,笑得像个傻子。
回家的路上,孩子趴在车窗上问:"妈妈,你以前为什么不画画呀?"
妻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丈夫一眼,轻声说:"因为妈妈忘了。"
"那现在呢?"
"现在想起来了。"
丈夫伸手握了握她的手,什么都没说。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像铺在回家路上的一串暖黄色的省略号。
而那个被"小偷"翻出来的画本,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的包里。
第一页的两行字,在路灯下若隐若现——
热爱可抵岁月漫长。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