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一女子,儿子因公牺牲,她伤心欲绝,每天以泪洗面,2022年一天,她在商场,突然看到儿子身影,她心怦怦直跳,猛扑过去,一把抓住他,儿子,是你回来了吗?
那男孩吓了一跳,转过脸来。窦美娟看清了,不是嘉辉。她手一松,袋子掉在地上,苹果滚了一地。她慌忙道歉,蹲下去捡。男孩也蹲下帮她捡。他问了句,阿姨,您没事吧?这声音年轻,也和嘉辉不一样。
窦美娟摇摇头,站起来就走了。她没回头,径直走到商场外面。冷风一吹,她才觉得脸上一片冰凉。她找了个花坛边坐下,心里空落落的。刚才那一下,像把心里结的痂猛地撕开了,又开始淌血。她坐了很久,直到腿有点麻,才慢慢起身往家走。
家里还是老样子。客厅墙上挂着儿子的照片,穿着警服,笑得有点腼腆。她走到照片前站了一会儿,没哭,就是站着。老伴老陈从屋里出来,看看她脸色,没说话,去厨房倒了杯热水放在桌上。他们之间话很少,尤其是嘉辉走了以后。
第二天,窦美娟照旧去菜市场。卖菜的孙大姐认得她,给她挑了几个新鲜的番茄,顺口说,窦姐,昨天没见你买苹果,我这儿今天苹果不错。窦美娟愣了一下,说,昨天在商场买了。孙大姐又说,你可得想开点,日子还得过。窦美娟点点头,拎着菜走了。
路上经过一个小公园,她看见几个年轻人在打篮球。她站住看了一会儿。嘉辉以前也爱打篮球,个子高,打得挺好。有个男孩投了个三分球,没进,球滚到她脚边。她弯腰捡起来,扔了回去。那男孩朝她挥挥手,喊了声谢谢阿姨。
她继续往前走,心里那阵堵着的东西,好像松了一点点。她想起昨天商场里那个陌生男孩,他蹲下来帮她捡苹果的样子。世界那么大,每天有那么多人在遇见,在擦肩。她的嘉辉回不来了,可日子里的那么一点点暖,好像也还没完全熄灭。
回到家,老陈在摘菜。她洗了手,也过去一起摘。老陈突然说,昨天居委会小刘来过,说下个月社区有个活动,问咱们去不去。窦美娟说,什么活动?老陈说,好像是教做手工,做那种平安结。窦美娟想了想,说,那去吧。老陈嗯了一声。
中午吃完饭,窦美娟把儿子的房间又打扫了一遍。灰尘其实不多,她每天都会简单擦一擦。她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放着嘉辉的几本旧书,还有他得的一个跑步比赛的奖牌。她拿起奖牌摸了摸,又轻轻放了回去。
下午阳光好的时候,她把家里的被子抱到阳台去晒。拍打被子的时候,扬起细细的灰尘,在光柱里飞。她看着那些光,有点出神。手机在屋里响了一声,是天气预报的推送。她走回屋,拿起手机看了看。屏幕亮起的时候,是默认的壁纸,一片蓝色的湖。她忽然想,要不要换一张照片当壁纸呢。她打开相册,翻到嘉辉的照片,手指在上面悬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设成壁纸。她把手机放下了。
傍晚,她开始准备晚饭。切土豆的时候格外小心,记得嘉辉以前说过她切的土豆丝粗细不均。她今天切得很细,泡在水里,一根根舒展开。老陈进来看了看,说,切这么细?她没抬头,嗯了一声。
晚饭时,电视开着,播着本地新闻。老陈忽然说,下礼拜,去看看嘉辉吧。窦美娟筷子停了一下,说,好。
晚上睡觉前,她推开窗透了透气。外面很安静,远处有零星的灯光。她站了一会儿,关窗,拉上窗帘。躺下的时候,她对老陈说,明天我去买点毛线。老陈在黑暗里问,买毛线做什么?她说,学着织点东西。老陈没再问,过了一阵,传来他均匀的鼾声。
窦美娟睁着眼看天花板。她知道,那个穿蓝棉袄的背影,以后还会在很多个不经意的时候钻进她脑子里。但那阵猛扑过去的冲动,那种全身血液都凝固的感觉,大概不会再有了。心口那块最疼的地方,被日常琐碎的事情一层层垫着,虽然还是沉甸甸地坠着,但好像也能勉强站直了。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明天,太阳还会照常升起,菜市场依然吵闹,公园里还会有人打篮球。她得去买毛线,灰色的吧,或者藏蓝色,嘉辉以前好像有件那种颜色的毛衣。她得想想怎么起针,可能还得问问孙大姐,或者去社区活动的时候问问老师。
睡意慢慢涌上来。在沉入睡眠的前一刻,她模糊地想,那件毛衣,要是织成了,也不知道该给谁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