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身中剧毒的李士群痛苦地缩在一起,他对身边人说:“干了一辈子特务,还是被鬼子算计了,我不怕死,就是不甘心!”
苏州城内一处公馆的二楼,李士群把身体缩成了一团,他今年三十八岁,原本精瘦的脸颊此刻凹陷下去,眼窝发青。
两只手死死抵住腹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房间里站着三四个人,有他的亲信,也有请来的医生,没人敢大声喘气。
窗外的蝉声早就歇了,暮色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忽然,他睁开眼睛,目光扫过床边,声音嘶哑,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干了一辈子特务,还是被鬼子算计了。”
他停了一会儿,额头上的冷汗顺着太阳穴淌到枕头上,“我不怕死,就是不甘心。”
这是李士群留下的最后几句清晰的话,几个小时后,这个曾让上海滩闻风丧胆的汪伪特务头子,在极度的痛苦中停止了呼吸。
要说清楚这顿饭的缘由,还得把时间往回拨,1943年的李士群,名义上已是汪伪政府的江苏省主席,又掌握着特工系统,看起来权势熏天。
可实际上,他的处境早已不妙,汪伪内部,周佛海、丁默邨等人与他明争暗斗;日本方面,对他这个既想倚重又担心尾大不掉的特务头子,也越来越不耐烦。
更要命的是,重庆方面的军统早就下了“除奸令”,他的项上人头,在黑市上明码标价。
他自己也不是不知道,所以平日里格外小心,出门带保镖,吃饭要试毒,连睡觉都半睁着眼。
1943年9月6日,上海的气候还残留着暑天的闷热,李士群那天从苏州赶到上海,赴的是日本宪兵队特高课军官冈村少佐的约。
冈村派人送口信时,语气很客气,说许久不见,备下薄酒,叙叙旧,李士群接到信,在手里捏了很久。
他太清楚这一行的规矩了,日本人这时候请他吃饭,绝不会只是为了聊天,但他还是去了。
他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只带了一个贴身随从,坐车到了上海虹口,那地方离日本宪兵队很近,街面上能看到穿军装的日本兵来回走动。
冈村在门口迎他,满脸堆笑,把他让进屋里,桌上已经摆好了酒菜,日式的中式的都有。
冈村倒酒布菜,说些上海天气如何、苏州风景如何之类的闲话。
酒过三巡,冈村亲自起身,从厨房里端出一盘牛肉饼,说是日本国内的食材,特意为李士群准备的,请他务必赏光尝尝。
李士群盯着那盘牛肉饼,沉默了几秒,他干特务这行,最提防的就是这种场合。他要是不肯吃,就等于当众扇日本人的脸,恐怕根本走不出这个门。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嚼了两下,冈村坐在对面,笑眯眯地看着他,又举起酒杯。
那顿饭后来又吃了些什么,喝了多久,没人说得清了,约莫过了一个小时,李士群起身告辞,冈村送到门口,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李主任保重”。
李士群坐上车赶回苏州,夜色已经很浓,他或许已经觉得胃里不太舒服,但也没太往心里去。
谁知道到了第二天清晨,也就是9月7日,情况突然恶化,他从床上爬起来就冲进厕所,剧烈地呕吐和腹泻,整个人发起高烧。
家人吓得魂飞魄散,赶紧请医生,先是请了苏州当地有名的中医,一把脉,脸色就变了,摇头叹气,开几服药走了。
后来又请了日本军医来看,那军医检查完他的症状,眼神躲闪,支吾了几句,匆匆离去,再也没有回来。
到了9月8日,李士群已经下不了床,他蜷缩在被子里,浑身冷汗,床单湿透了一层又一层。
他那么能忍疼的人,此刻也忍不住发出呻吟,身体在床上翻滚,最后只能缩成一团。
手下人围在床边,看着他嘴唇干裂,眼窝深陷,却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他们知道,这是毒发了,无药可解。
9月9日下午,他回光返照般清醒了一会儿,身边的心腹凑过去,听见他说的就是那几句话。
他说被鬼子算计了,说不甘心,至于不甘心什么,他没说透。
也许是不想承认自己机关算尽,最后却栽在一顿饭上;也许是想通了为日本人卖命数年,到头来不过是个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李士群死后,日本方面对外宣称是“急性胃炎不治”,汪伪政府追悼了一番,给了个体面的名分,但上海滩的暗流里,谁都知道真相是什么。
更讽刺的是,在他死后不到两年,1945年8月,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他苦心经营的那个“76号”,他为之效力的汪伪政权,都像泡沫一样破灭了。
当年在日本人羽翼下嚣张一时的那批汉奸,后来大多被押上了审判席,李士群没能看到那一幕,但他用三十八岁的生命,提前尝到了当汉奸的终极代价。
那座苏州的公馆后来换了不知多少主人,当年的腥风血雨也早已消散,只是偶尔有人提起,说1943年秋天,曾有一个特务头子死在那里。
死前他终于看清了一些事,可惜明白得太晚了,历史有时候就是这样,给所有走错路的人,都准备了同样的结局。
信源:新浪历史《大汉奸李士群之死始末:为日本人卖命,最终被日本人算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