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6年6月6日凌晨,中南海居仁堂里灯火通明,袁世凯已经不行了。他撑着最后一口气把段祺瑞叫到床前,交给段祺瑞一纸文书。段祺瑞看完,脸色铁青。
1916年6月6日凌晨,袁世凯躺在床上,脸肿得发亮,喘气一声比一声短。
他让人把段祺瑞叫到床前,哆哆嗦嗦递过去一张纸。段祺瑞接过来看了几眼,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
纸上写着三个名字:黎元洪、段祺瑞、徐世昌。
袁世凯用最后那点力气说了一句:“我死后,你们三个按这个顺序上。”段祺瑞没吭声,把纸叠好揣进兜里。
可谁能想到,袁世凯咽气不到半天,他亲手提拔起来的这个段祺瑞,就把他留的这张牌给翻了个底朝天。
头天夜里接到电话的不光段祺瑞一个人,徐世昌、王士珍、张镇芳也都赶了过来。
四个人进卧室的时候,袁克定正站在床头,眼睛盯着他父亲那张肿脸,心里还惦记着名单上会不会有自己的名字。
袁世凯看见徐世昌走在最前头,有气无力地说了句“菊人来得正好”,接着就喘得说不出整话了。
徐世昌凑到床边问他有什么交代,袁世凯只吐了两个字:“约法。”
这两个字可大有讲究,民国初年有两部约法,一部是孙中山他们定的《临时约法》,按那个规矩副总统直接继任总统。
另一部是袁世凯自己鼓捣出来的《中华民国约法》,按那个规矩,总统得提前把三个候选人的名字写在金简上,锁进石室,等人死了再打开,从里头挑一个。
袁世凯临死说的“约法”,指的就是他自己定的那一套。
他咽气之后,几个人直奔中南海万字廊,那儿有间白石砌的小屋子,叫“金匮石室”,锁着袁世凯早就写好的名单。
石室的钥匙有三把,大总统一把、参政院院长一把、国务卿一把。
可大总统已经没了,参政院院长那个位子也空了好些日子,谁也顾不上什么规矩了,直接上袁家翻了钥匙把石室打开。
里面有个黄布包,打开来是一张一尺多长的泥金纸,上头写着“兆民托命”“民国万年”八个字,中间列着三个名字:黎元洪、徐世昌、段祺瑞。
袁克定站在后头,眼巴巴等着看有没有自己,结果从头到尾连个“袁”字都没找着。
他哪里知道,最早那份名单上写的确实是他,可袁世凯称帝失败之后,全国上下骂声一片,北洋内部也四分五裂,老头子算是看明白了——自己这名声,谁还会拥立他儿子?于是趁着病重,瞒着袁克定把他的名字换成了段祺瑞。
可段祺瑞拿到名单并不高兴,排第一的是黎元洪,这人根本不是北洋嫡系,原来是湖北新军的将领,武昌起义那会儿稀里糊涂被推出来当了都督。
民国成立后当了副总统,可一直被袁世凯软禁在北京,手里没一兵一卒。
袁世凯病危的时候压根儿没叫他来听遗嘱。
可偏偏就是这么个人,按袁世凯自己定的规矩,排在了头一个。
按《约法》的规定,总统死了得由副总统代行三天职权,然后再由“总统选举会”从名单里选一个出来当总统。
可这“总统选举会”压根儿就没成立过,参政院是空的,立法院连个影儿都没有。
段祺瑞是国务总理,手里攥着北洋的兵,论实力他比黎元洪强了不知多少倍。
可他也有自己的难处,南边还坐着一个冯国璋,也是北洋元老,手里握着长江流域的兵权。
段祺瑞要是直接坐上去当总统,冯国璋头一个不答应。
再加上南方孙中山的革命军还在那儿盯着,各地新军阀也都各怀心思。
这个节骨眼儿上硬往总统位子上坐,弄不好就是引火烧身。
段祺瑞反复掂量了一番,最后做了个决定——推黎元洪上去当总统。
反正黎元洪就是个空架子,没枪没兵,说到底也就是个摆设。
国务院的实权还在段祺瑞手里攥着,让黎元洪顶个总统的名头在前头站着,自己在后头拿主意,比直接坐上去稳妥得多。
1916年6月7日,袁世凯咽气的第二天,黎元洪就正式就任了大总统。
可这件事远远没完,黎元洪虽然是个空头总统,可毕竟占着大总统的名分。
段祺瑞虽说只是国务总理,可北洋的兵都听他调遣。
一个想管事,一个不让管,两个人从袁世凯咽气那天起就开始较劲。
后来这矛盾越闹越大,史书上管它叫“府院之争”,总统府和国务院对着干,把整个北洋政府搅得鸡飞狗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