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尽人亡?”1864年,攻入天京的李臣典看到了洪秀全留下的无数美女,顿时色心大起,当夜李臣典直接带着几十个美女进入洪秀全的寝宫,却在15天后离奇死亡。湘军"吉字营"里有句话:曾国藩靠曾国荃,曾国荃靠李臣典。这话放在同治三年六月,一点都不夸张。李臣典出身湖南邵阳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农家,十来岁割草卖钱糊口,十八岁扔下镰刀扛起了枪。九年时间,从一个无名小卒干到正二品提督,靠的就是两个字:玩命。曾国荃三次差点死在战场上,三次都是李臣典拼了老命救回来的。吉安之战,曾国荃被太平军砍成重伤,李臣典嗷嗷叫着冲上去,硬是把主帅从刀尖底下抢了出来。菱湖作战,曾国荃大腿中弹坠马,眼瞅着就要被乱军踩成肉泥,又是李臣典飞马杀到,一把捞起来就跑。雨花台血战,李秀成号称六十万大军围攻湘军大营,炮弹像下雨一样往里砸,曾国荃脸都被炸伤了,满营将官吓得要撤,李臣典站出来吼了一句:"怕死还来打什么仗!"愣是守了四十六天,把太平军耗退了。有这份交情在,曾国荃把李臣典当成自己的左膀右臂,什么好处都紧着李臣典来。同治三年六月,围困天京两年多的湘军已经熬到了极限。粮饷发不出,士气往下掉,朝廷又催得紧,李鸿章的淮军眼巴巴盯着要来抢功。李臣典站了出来,跟曾国荃说:再拖下去要出事,让我在龙脖子那段城墙底下挖地道,炸开一个口子。龙脖子就是今天南京中山门到太平门之间那段城墙,城高墙厚,易守难攻。李臣典带着一帮兄弟,白天黑夜轮班挖,五天五夜挖成了。六月十五日夜里,太平军发现了动静,派人出城来捣毁地道。李臣典亲自守在洞口,跟冲出来的太平军打成一团,混战中腰部被炮弹弹片击中。第二天中午,地雷引爆,城墙炸塌二十多丈,李臣典裹着伤口第一个爬上城头,带着湘军杀进了天京城。捷报传到北京,朝廷评定功劳,李臣典排第一,赐封一等子爵,赏穿黄马褂、戴双眼花翎。一个穷苦农民的儿子,九年间走完了别人几辈子都走不完的路。按说这故事该有个圆满结局,可谁也没想到,圣旨还在路上,李臣典已经躺进棺材里了。从破城到咽气,前后十五天。关于死因,后来流传最广的说法是"纵欲而亡"——说李臣典攻进天王府,把洪秀全的宫女掳了几十个回去,日夜宣淫,还吃了大量春药,活活把自己给作死了。这个说法主要来自唐浩明1990年出版的历史小说《曾国藩》,书里写得绘声绘色,还安排了曾国藩叮嘱"死因不可外泄"的情节。小说卖了几百万册,李臣典"精尽人亡"的名声也就传开了。但《清史稿》写的是"李臣典以伤卒于军"。二十三日曾国荃亲自去探望,李臣典拒绝吃药,说自己这回肯定活不成了。七月初二日上午,咽了气。那年六月的南京,热得吓人,十几天没下一滴雨,城里城外到处都是病倒的人。一个腰部中弹片的伤员,在没有抗生素、没有外科手术的年代,扛着四十度的高温,还要操心军务,能撑十五天已经算命硬了。那"纵欲而亡"的说法又是怎么来的呢。晚清有个叫朱孔彰的人,写过一本《中兴将帅别传》,里头提到李臣典"恃壮不休息""不谨,疾之由也"。这个"不谨"两个字很微妙,既可以理解成不注意休养,也可以往别的方向联想。到了清末民初,笔记小说家们最爱写这种八卦,李臣典的故事被越传越离谱,"数十女"变成"十八女",又变成"日御九女",细节一次比一次刺激。再往后,历史小说家接过了这个题材,文学加工之后,"精尽人亡"就成了李臣典的标签。其实仔细想想,这两种说法未必完全矛盾。一个腰部中弹的重伤员,在酷暑天气里连续熬了十几天,身体本来就垮了,如果这时候再纵欲伤身,无疑是雪上加霜。战伤、暑热、透支,再加上可能存在的放纵行为,几重因素叠加在一起,要了这条命。真正值得琢磨的是另一个问题。湘军的"破城三日不禁"是出了名的,攻下九江屠城、攻下安庆屠城、攻下天京还是屠城。曾国藩的幕僚赵烈文在日记里写得明明白白:"沿街死尸十之九皆老者,其幼孩未满二三岁者亦斫戮以为戏。"湘军用烧杀抢掠来犒赏士兵,用"战利品"替代发不出的军饷,这套机制批量生产出了李臣典这样的"亡命徒"——既能打仗,也能杀人,既是功臣,也是凶手。李臣典死后,朝廷追赠太子少保,谥号"忠壮",在吉安、安庆、南京三地建了专祠。一个二十七岁的年轻人,从社会最底层爬到权力巅峰,十五天后又跌落尘埃,死因至今众说纷纭。参考信息:《湘军屠城考论》·光明日报·2008年3月2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