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冬天一个上海女人去菜市场，她把自己所有的金圆券换成了一根扁担。旁人看不懂，她只说了一句话，明天扁担比钱值钱。第二天米价又翻了几翻，她拿扁担挑着空篮子回家，邻居说你怎么不买米，她说这扁担是用来挑钱的那个挑字她咬得特别重。

1935年法币刚出来的时候，是真的风光。美国人给面子，英国人也点头，老百姓以为苦日子到头了。可这钱从根子上就是歪的——它后面没有黄金，连棉花粮食都不挂，就靠一句政府的话撑着。战争一打响，这句话就不管用了。军费每天烧掉多少没人说得清，税收断了，窟窿怎么填？印呗。上海有个年轻人叫颜滨，他在日记里写得真实，他说工资一发下来我不敢吃饭，先冲出去换成东西，慢一步手里的钱就缩水一半。

可你猜怎么着，北边延安也在印钱，同样的仗同样的穷，人家的钱就没变成废纸。

1941年国民政府停发军费，边区七成收入一夜归零。没退路反倒逼出了规矩。他们印边币有个死规定，每一分钱后面必须跟着实物。粮食布匹石油就是底子。延长石油厂不光挖油，还拿油渣熬油墨印钞票，你想想一张纸币上的墨汁来自自己打的井，这钱你敢不敢信。更关键的是，他们不光印还往回抽。合作社里拿边币能换盐换布，发出去的钱还能收回来，有进有出才叫活水。

南边那帮大人物在干嘛呢，孔祥熙手下有人八个月换了三亿多美元，用的是国家给的结汇指标。老百姓拿法币换不到外汇，他们换得到。金圆券一出来，杜月笙的儿子都被抓了坐牢，可宋子文的扬子公司照样囤货，照样发国难财。法令写得再漂亮，绕不过自家的亲戚。金圆券从出生到咽气就十个月，十个月里物价涨了多少您自己算，反正1937年一百法币能买一头牛，到1949年连一粒米都买不到。广州一个主妇抱着满满一篮子钞票站在米店门口，铁栅栏被人群挤歪了她就站在那发呆，不是没米是钱真的不值钱了。

延安不一样，因为延安没人能搞特殊。银行行长用的也是边币，合作社主任领的也是边币，你自己印的钱你自己也在用，你就不敢瞎印。这就是差别。南边的钱没有根也没有盖，只管往天上浇，北边的钱有底有帮是个缸。

后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法币死了，金圆券也死了，死得连纸浆都没人愿意收。边币撑到了最后，换成人民币的时候老百姓接得顺，因为信任还在。货币就是一张纸，值不值钱不看印得多漂亮，也不看谁印的，看的是印它的人自己敢不敢用，看的是你会不会在它变成废纸之前赶紧扔掉那根扁担

可惜1948年的上海没有扁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