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刷到一则新闻，看完心里堵得慌，犹豫了半天还是决定写下来。5月3日的早上7点左右，辽宁丹东一辆小客车撞上路边的树，8个人直接就没了，13个人还受伤躺在医院里。

车核载6人，实载21人。司机常某开着一辆福特全顺，在丹东黄土坎镇石灰窑村附近路段出了事，车上都是准备去果园摘蓝莓的临时工。

五十多岁的大姐，六十多岁的大爷，天没亮就出了家门。上车的时候有没有人数过人数，不知道。但车里挤成什么样，坐进去过的人心里都清楚。

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了。

2020年4月15日，吉林省松原市乾安县，早上五点半，一群中老年女工挤上一辆货车，目的地是四十公里外的洋葱地。大伙儿觉得路不远，将就一下就到了。

车行至503公路286公里处，与两辆车发生碰撞，12人当场死亡，4人受伤。

死者里有9名中老年女性。事发后，松原市启动问责，18名党政干部和公安民警受到纪律处分，全省随即部署开展道路交通安全大排查大整治。

大家都以为这次能有点用。结果不到半年，同样的事又在松原发生了。

2020年10月4日凌晨五时半，扶余市514省道松哈线39公里处，一辆轻型仓栅货车（核载5人，实载16人）先追尾了同向行驶的拖拉机挂车，随后越入对向车道，与迎面而来的另一辆货车正面相撞，车上16名乘客无一生还，事故共造成18人死亡、1人受伤，直接经济损失超过606万元。

车主叫唐某，家住长春岭镇巨发村榆树岗屯，那天他雇了十几个人去地里掰苞米。那年秋天，台风接连过境，大面积玉米被刮倒，机器根本进不了地，只能靠人工。

工钱是15到18块一个小时，从早干到晚，能挣大约200块。唐某的亲生父母和弟弟，都在这场事故里没了。

两起事故，同一个松原市，不到半年，30条命。

这个数字在吉林省历史上前所未有。事后调查认定，那辆超载640%的货车属非法改装车辆，检验公司违规出具合格报告，当地交通运输主管部门存在监管失职。

由于肇事司机冯某星在事故中身亡，刑事追责就此终止。

这一点值得多说几句。现行《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客运车辆超员超过20%，最高罚款不过两千快。超员三倍，顶格处罚就是两千块，比多拉几个人挣的钱还少。

刑法第133条设有危险驾驶罪，但主要针对营运性质的客运车辆。常某、唐某这类非营运车辆拉运农民工的情形，是否构成危险驾驶罪，司法实践中至今没有统一定论。

最高人民检察院2020年10月曾专门刊文讨论这个问题，但争议没有就此结束。法律链条上，事故前是罚款扣分，事故后司机一死则追责终止，中间这段空白，从来没有被真正填上过。

5月3日这辆车，常某载着21个人走在乡间路上，大部分人没有安全带，有人坐地板，有人挤在座位缝隙里。上车前，几乎每个人都知道超员，但觉得就这么点路，没事的。

司机这样想，坐车的人这样想，安排用工的一方更不会管运人的事，只要按时到地方就行。

那13个还在医院里的人，蓝莓季的工钱够不够付医药费，现在还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