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OpenAI的CEO萨姆·奥尔特曼说,未来,一个人加一万块GPU,就能打造价值十亿美元的独角兽。

萨姆·奥尔特曼。
奥尔特曼的预言能否成真,徐汇北杨和浦东张江的人工智能创新小镇已在验证。这里正迅速集聚一批OPC(一人公司),不少创始人甚至等不及学成毕业。
在读创办
上海创智学院在读博士彭孜勉,数月前注册了燧月智能。

彭孜勉选择创业,而非就业。
Vibecoding(氛围编程)令他不淡定了。这个AI编程界2025年度热词,实现无需敲代码,只要向AI描述想法,即可完成网页、小程序乃至游戏制作。借助Vibecoding,奥地利极客彼得·斯坦伯格仅用十天就开发出引爆全球的开源个人AI代理项目OpenClaw,成为AI时代的“超级个体”。

彼得·斯坦伯格开发出了引爆全球的OpenClaw。
彭孜勉则有意打造超级个体背后的技术中台。他认为,眼下开源供给空前爆发,超级个体需要一个Agent(智能体),帮助他们降低开源全链路使用的门槛。
目前,彭孜勉已获奇绩创坛融资,其产品正在做付费验证。
奇绩创坛由前微软、百度高管陆奇博士创设,是AI硬科技领域天使投资标杆,每年孵化项目约120个,每个项目给予30万美元种子基金支持,但申请者的录取率不足1%。
奇绩创坛,由前微软、百度高管陆奇博士(中)创设。
同样读博的张可欣也只争朝夕,创办了药物设计平台“律生万物”。
据张可欣观察,生物医药领域部分专业模型“虽强但贵”,很难被科学家、药企研发人员等接受。张可欣志在整合AI资源,提供成本、效率更具可及性的药物设计平台。在他的律生万物平台上,对接一个分子的用时,从传统路径的数十秒,压缩到了零点几秒。
张可欣向记者介绍了一个现实版的爽文剧情,这也是他的憧憬——四年前,美国Meta公司创始人扎克伯格裁掉了一个由十余名科学家组成的蛋白质团队。该团队不甘心,随即创办AI蛋白质公司。结果两年后,扎克伯格不得不花数倍价钱买回去。
结合张可欣自己此前在字节实习并参与某科学大模型研发的经历,他判断:国内外大厂在“AI+科研”领域还会有更精细手笔。这是他迅速入局的重要原因。
害怕错过
丁军滔也害怕错过。
这位构序科技的创建者清晰地看到需求——小红书等平台商家需要“日更”视频赚流量,但视频制作太耗时,他们急需一个Agent帮忙筛片子、编故事、出脚本、剪视频。目前,构序科技的Agent产品正定向邀请首批刚需用户进行深度内测。
丁军滔说:“市场嗷嗷待哺,头部公司尚未行动。如果错过这波机遇,我一定会后悔!”
但包括他自己和联合创始人在内,公司总共六人,其中三位实习生。丁军滔尚显从容,因为在AI赋能下,“单人从过去只能做某个环节,变为全栈工程师,OPC自然出现”。
OPC,直译为一人公司,目前常用来指代以极小团队运营的轻量化创业主体。据市经信委人工智能处介绍,OPC更强调“人+AI”的效率之变,通常20人以下AI企业都可算作OPC。
OPC让自称“纯文科生”的编剧张陈琛“一人成军”,创办流梦文化。
张陈琛介绍,她的两部剧,分别历时6年和8年,才终于在湖南卫视和腾讯平台播出。直到有人建议她:试试大模型吧。去年,商汤上线智能体Seko,张陈琛尝试输入提示词、调试分镜,一周后即决定成立自己的公司,入局AI短剧赛道。
她说,是AI给了她勇气,也将她的个人能力和创意故事成倍放大。

商汤科技Seko2.0让短剧、漫剧行业“一人剧组”变成可能。
杨扬也在轻量化运营。
她本硕都在写代码,后赴美国西南大学攻读心理学博士。如今她创立庞德斯,主打非侵入式脑机接口。庞德斯自研芯片,在全球首创具64个维度的情绪模型,并开发涵盖音视频及游戏的干预方案,推出认知康复、情绪分析、大健康预警三类服务。庞德斯的一款针对C端的脑机头环,在上市三个月内迅速占领京东情绪类头环销量第一。

庞德斯的一款针对C端的脑机头环。
杨扬介绍,庞德斯跑通一款硬科技产品的最小人员配置仅四人。“除我之外,还有软、硬件工程师各一名,以及一位美术研发。”
团队如此轻盈,秘笈在AI。如开发用于治疗或干预的音视频和游戏,传统路径往往需要一至两年,但有AI助力,一个演示版新游戏的诞生就一天。另外,庞德斯团队每天能调整20多条用户反馈,产品从开发到交付一般仅两周。杨扬感慨:“学历变得不再重要,算力与创意才是关键。”
还有“战友”
敏锐捕捉到OPC趋势的上海,布局同样敏捷。
自去年8月临港率先发布“超级个体288行动”,到去年12月浦东、徐汇相继出台针对OPC的专项扶持政策,目前,在OPC两个重要载体徐汇北杨和浦东张江人工智能创新小镇,OPC入驻已超过600家。
OPC背后“有为政府”的服务能力,将决定OPC的量与质。
去年年中,孔祥宇辞去美国的工作,决定聚焦“AI+教育”赛道,创办OPC。但公司究竟落在哪座城市,他一度纠结。在搜索比对各城市吸引科创人才的政策时,他被上海浦东国际人才港小程序中的细节暖到了——其中每一步申请,都留下了对接人及联系电话,主打一个靠谱。
而今,孔祥宇的Lingohow公司已入驻张江科学城双子塔东塔5层,享四个工位6个月免租金期。更让他感到贴心的,是张江人工智能创新小镇的要素保障,对OPC公司提供算力券、模型券和语料券补贴,“这打消了公司创业初期成本上的最大顾虑,以便进行更激进的操作”。

张江科学城双子塔。
在张江和北杨,无论是做“AI+法律”的盛熙法索,还是做AI视频创作剪辑的构序科技,都有政府帮忙“摇”来投资人。徐汇区人工智能专班副主任林乐介绍,徐汇区专门设立青年创业基金,被业内称为“早早基金”。北杨人工智能创新小镇在过去不到三个月时间内,就已完成50笔种子轮投资。
在许多OPC创始人眼中,创新小镇不单单只是“房东”,而是“战友”。杨扬感慨,当企业埋头做“锤子”(技术)时,政府总不忘热心提醒并推荐“钉子”(场景)。她的庞德斯落沪不足一周,就跟一家拥有50余连锁机构的大企业谈成了大健康合作。考虑到脑机对具身智能机械手的控制,张江又向庞德斯热心推荐了区内人形机器人企业资源。
记者在两个创新小镇的政策包中看到,“战友”对于OPC的服务,从人才公寓、融资、应用场景支持,到为企业提供展示窗口、支持企业海外订单、提供代理记账及律师服务等,细致周到。
OPC虽高度精干,但并非孤军奋战。AI降低了创业的门槛,一座城市的格局与态度,却抬高了创业的上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