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的时候,父亲从银行辞职做生意失败,欠了一屁股债。没事就来我家蹭吃蹭喝的乡下亲戚们,突然就人间蒸发了,过年也不再来往。诺大的屋子里变得十分冷清,很快屋子就卖了还债,我也住到了筒子楼中。父亲为了东山再起,每天骑单车跑销售,开始几年没有业绩,月收入不超过两百元。为了更好的工作,暑假时,父亲把我放在二婶家居住,生活费照给。以前对我赞不绝口的二婶,似乎变了一个人,天天冷嘲热讽,她的孩子大鱼大肉,而我只有清汤萝卜吃。她还说我父母不要我了,说我是一个野孩子。那时候我活在极度的不安和恐惧中,晚上经常偷偷抹泪。爷爷去世得早,奶奶身体不好,住不惯城里,就待在乡下的三伯家,但因为之前抚养费一直是我家出,所以三婶依然找我家要奶奶抚养费和医药费,扬言要是不给,就停了奶奶的药。我爸是孝子,所以咬牙继续供养奶奶。家里日子快过不下去了,于是决定把家里最后一套房产卖掉。那房子是免费借给一个堂哥住的,原因是他没房结婚。结果,他们一家人骂骂咧咧,大闹一场,故意拖延了大半年。七年后,父亲依靠勤奋和人品,成了市燃气公司的工程承建商,很快还清了债务,家里又过上了以前的日子。亲戚们逢年过节成群结队来拜访,仿若以前的不愉快都不存在,一副关系很铁的模样。有的是来借钱,有的是要我爸解决他们子女的工作。父亲没有说什么,依然像以前一样,尽量去帮亲戚的忙。因此我家和亲戚们又恢复了水乳交融的局面。只是我知道,这些表象,都是海市蜃楼,当不得真。“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当初落难时,只有母亲的姐姐(姨妈)伸出援手,其余人都是幸灾乐祸的看戏。所以,我明白了一个人生道理:只有退潮了,才能看见人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