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是国民党杀手,却放走了19个共产党人,建国后如何处置此人? 1949年9月,国民党败局已定,蒋介石下令屠杀狱中的重要政治犯。 这是杨钦典一生最大的污点,也是他后半生无数次从噩梦中惊醒的根源。 那天晚上,特务头子杨进兴带着人,要处决杨虎城将军一家。在那场惨绝人寰的杀戮中,年仅8岁的“小萝卜头”宋振中成了最无辜的牺牲品。 关于这一段,很多资料说法不一。但杨钦典后来自己承认的细节,听得人头皮发麻。 当时杨进兴命令杨钦典动手解决那个孩子。杨钦典那双大手,曾无数次握枪,此刻却要去掐死一个孩子。他掐住了小萝卜头的脖子,孩子拼命挣扎,那双求生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那一刻,杨钦典崩溃了。他手软了,松开了,下不去手。 旁边的杨进兴骂了一句废物,直接冲上来,用刺刀捅进了孩子的胸膛。 虽然致命一刀不是他捅的,但他参与了,他动手了。这就像一根毒刺,死死扎进了他的心里。从那天起,杨钦典变了。他开始整夜整夜睡不着觉,一闭眼就是小萝卜头那张惨白的小脸。 他开始问自己:我到底在干什么?这帮人连孩子都不放过,我跟着他们,以后下了阴曹地府,有脸见列祖列宗吗? 这种负罪感,成了后来那个惊天逆转的铺垫。 1949年11月27日。这一天,重庆的天空阴沉得像要塌下来。 著名的“1127大屠杀”开始了。渣滓洞那边火光冲天,枪声惨叫声连成一片。白公馆这边,大部分特务都去渣滓洞帮忙杀人放火了,只留下了杨钦典一个人看守剩下的19名革命志士。 这19个人里,就有罗广斌。 罗广斌平时早就看出了杨钦典的动摇,这时候,他发出了最后的呼喊:“杨排长,你也看到了,国民党完了!你还要给他们陪葬吗?你也有老母,也有家,不如立功赎罪,我们可以保证你的安全!” 杨钦典站在那里,冷汗直流。 一边是多年的军令如山,一边是内心翻涌的良知,还有那求生的本能。如果不放,等特务大部队回来,这19个人必死无疑,自己跟着跑,大概率也是当炮灰;如果放了,万一被发现,马上就是枪毙。 “杨排长,你要立功啊!”这句话像锤子一样砸在他心上。 终于,他做出了那个决定。 他跟罗广斌约定:“我把门锁打开,但是挂在上面不取下来。我上楼去观察,如果外面的警卫撤了,我就在楼板上跺三脚。你们听到声音,就冲出去!” 过了一会儿,楼板上传来了沉闷的三声响——“咚、咚、咚”。 这三声跺脚,是死神的丧钟停止了敲打,是生命的号角吹响了。 19名革命志士冲出牢笼,钻进了歌乐山的密林。几天后,重庆解放,这19个人,成了白公馆大屠杀中仅存的幸存者。 重庆解放后,杨钦典这心里是七上八下的。他知道自己是特务,是杀人犯,按那个时候的氛围,枪毙十回都不嫌多。 但他还是去重庆市公安局自首了,罗广斌陪着他去的。 在审讯室里,杨钦典老老实实交代了一切:他当过蒋介石的警卫,他在白公馆当过看守,他参与过杀害杨虎城和小萝卜头的行动。 说到小萝卜头的时候,这个七尺汉子痛哭流涕,没有半点隐瞒。 这时候,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摆在了人民政府面前:这个人,杀过人,但也救过人。这账怎么算? 罗广斌等19名幸存者联名作证,向组织请求宽大处理。他们说,如果没有杨钦典最后的良心发现,他们这19个人早就变成了尸体,许多珍贵的党史资料也会灰飞烟灭。 功是功,过是过。 但在那个特殊时刻,大功足以抵大过。人民政府展现了极大的胸怀和实事求是的精神。经过慎重考虑,组织上认为杨钦典虽然有历史罪恶,但在关键时刻对革命有重大贡献,决定不予追究,宽大处理。 甚至,当时公安局还想留他在局里工作。 但杨钦典拒绝了。经历过这一场生死轮回,他看透了,也吓怕了。他说他想家,想回河南种地,想伺候老娘。 政府尊重了他的意愿,发给他路费,让他回了老家。 从此,那个手握枪杆子的特务排长消失了,河南郾城多了一个沉默寡言的农民。 虽然法律上宽恕了他,但内心的法庭,杨钦典坐了一辈子的牢。 回到老家后,他过得并不安稳。文革期间,因为那段历史,他又被揪出来判了20年,直到1982年才平反。 但比起坐牢,更折磨他的是良心。 晚年的杨钦典,只要电视上放到关于重庆大屠杀、关于小萝卜头的画面,他就在那默默流泪。他常跟孙子说:“爷爷我有罪啊。” 1998年,在有关部门的安排下,杨钦典重返重庆。 当他再次站在歌乐山烈士陵园,站在那些曾经熟悉的、如今变成冰冷墓碑的名字前,这个80多岁的老人哭得像个孩子。 他一遍遍地鞠躬,一遍遍地说着对不起。 2007年,杨钦典在老家去世,终年89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