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园树底下,一盘象棋杀到了残局。 黑方大爷敲了敲棋盘,指着我的帅,笑了:“就剩仨小兵,俩还动不了,拿什么跟我一个‘车’斗?投了吧,别耽误工夫。” 旁边几个观棋的也跟着点头,嗡嗡地议论,都说这棋没悬念了。 我盯着棋盘,汗都快下来了。那黑色的“车”就像一只老虎,在我的九宫格外面来回晃悠,随时都能扑进来。再看我这边,两个兵被自己人死死堵着路,唯一能动的那个,往前一步就是“车”的口粮。 大爷看我迟迟不动,端起茶杯,悠闲地吹了吹上面的热气,眼神里全是“你快点”的催促。 我没看他,手指头捏起那个孤零零的兵,顿了顿,然后轻轻往前挪了一步。就一步。 “啪嗒。” 大爷送到嘴边的茶杯,停住了。周围瞬间就静了,刚才还点头的人,现在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死死盯着棋盘。 我的小兵没去送死,而是站到了一个微妙的位置上。就这一步,把他的“车”给看死了。他要吃兵,我的老帅就能出宫,反过来叫杀。他不吃兵,我这小兵下一步就要渡河到底。 他那个威风凛凛的“车”,被我一个残兵,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大爷捏着他的“车”,在棋盘上空悬了半天,最后重重地放回了原位,手一摆:“和了,和了!” 所以说,棋盘上最可怕的,从来不是那个横冲直撞的大子儿,而是那个你以为他必死无疑的小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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