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公司有个前台小姑娘，工资才4000块，一个月都见不着她几回。有次消防检查的来了，她刚好在，结果检查的人跟她聊得特别欢，最后还请她喝了奶茶。 我当时还偷偷跟邻座的老吴嘀咕，这姑娘莫不是有啥背景？不然凭啥能让穿制服的人这么客气。结果没过三天，我加班到八点，路过前台时撞见她正蹲在地上，头顶的风扇吱呀吱呀转着，手里攥着本翻得起毛的《消防设施操作手册》，放在桌面的手机亮了一下，是条语音，我隐约听见“丫头，那个灭火器压力表的知识点别忘了”。 见我过来，她赶紧把书塞进抽屉，脸有点红：“姐，你还没走啊？”我递了瓶矿泉水给她，顺势问起那天消防检查的事。她挠挠头，说那检查的张哥是她爸以前带的兵，她爸干了三十年消防，去年出任务伤了腿退了休，她本来学的是中文，为了帮爸整理工作笔记，才开始啃消防的书，后来干脆想考个消防文职的编制。 “来这儿做前台，就是因为时间自由，能抽空看书，”她咬了咬嘴唇，“4000块够交房租，还能蹭公司打印机打资料，挺好的。” 我突然想起之前总看到她不在工位，以为是偷懒，现在才明白，她要么是趁着空档去楼梯间背知识点，要么是跑去物业跟人请教消防器材的维护常识，哪里是偷懒，是把每一分钟都掰成两半用。有次我还撞见她蹲在消防栓旁边，拿着小本子记消防水带的更换日期，连物业的大叔都夸她比行政部的人还上心。 大概过了两个多月，她突然在公司群里发了条离职消息，配了张穿消防文职制服的照片，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那天我刚好在楼下碰到她，张哥正站在车旁边，手里拎着一杯三分糖的珍珠奶茶，跟上次请她喝的一模一样。 “我爸说，以后要跟着张哥多学，”她接过奶茶，转头跟我挥手，“姐，我先走啦！” 风卷着路边的梧桐叶吹过，她的马尾辫晃来晃去，我站在原地，看着她钻进车里，突然觉得那些看似不起眼的日子里，她早就把每一步都踩得扎扎实实的，奶茶的甜，不过是她努力路上的一小块糖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