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冬采暖季,河北农村“取暖难、取暖贵”问题再度引发广泛关注。作为京津冀大气污染治理的重要举措,“煤改气”政策曾有效改善区域空气质量,但如今气价上涨、补贴退坡叠加农村住房保温短板等多重因素,让部分农户陷入“有气不敢烧”的困境。
据搜狐新闻等媒体报道,河北农村“煤改气”后取暖成本大幅攀升,气价较早年上涨约30%,而补贴却大幅退坡超80%,双重压力导致农户取暖负担翻倍。数据显示,“煤改气”前,河北农村家庭一冬烧煤取暖费用仅需2000-3000元;改造后,百平米住房采暖费用普遍5000元起步,保温条件较差的家庭费用更是高达8000元甚至万元,成本飙升至烧煤时代的2-3倍。
这一支出对农户而言压力显著。2024年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2022元,高额取暖费占比达30%-50%。从气价与补贴情况来看,河北多数农村“气代煤”用户执行第一档阶梯价格,每立方米3.15元,承德、邢台、沧州等地更是涨至3.4元/立方米,收入更低的农户实际支出额外增加20%-30%。与此同时,补贴力度持续缩水,初期1元/立方米的用气补贴,如今多数地区已降至0.2元/立方米——石家庄自2023-2024取暖季起将补贴从0.8元调至0.2元,唐山补贴也退坡至初期的25%。
值得注意的是,当前国内天然气采购成本已较俄乌冲突期间有所下降,为何农户取暖成本仍居高不下?业内分析指出,补贴退坡背后与地方财政压力增大密切相关,有限的补贴额度相较于上涨的气价,实际减负效果已十分有限。
采暖困境的背后,还存在南北气候差异与采暖技术适配性的深层问题。不同于南方可通过电采暖或无需采暖过冬,北方农村冬季采暖是“刚需”——低温环境下,上下水管道极易冻裂,取暖直接关系到基本生活保障。但北方特殊的气候条件,也让部分清洁采暖技术难以落地。以依赖卡诺热机原理的空调采暖为例,在河北等低温地区,室外机易因严寒无法启动,仅能依靠电炉子采暖,而电炉子高能耗的特点进一步推高使用成本。
农村住房的硬件短板更放大了成本压力。相较于城市居民楼,农村房屋普遍体积小、表面积大,且保温性能较差,采暖能耗约为城市建筑的1.5倍,形成“能耗高—成本高—体验差”的恶性循环。北方农村采暖的根本破局之道在于推进合村并居与集中供热。
事实上,集中供热在农村地区已有成功实践。黑龙江七台河马鞍村通过对接企业工业余热建设集中供热项目,让村民告别燃煤取暖,不仅室内温度提升至23摄氏度,更实现了环保与低成本的双赢。北方农村集中居住后,一方面可利用工业废热、热电厂发电余热等多元热源降低供热成本,另一方面集中供热的规模化效应能显著提升能源利用效率,从根本上解决分散采暖的高成本难题。
目前,河北省已出台多项举措缓解农村采暖压力,包括延长补贴周期至12年、对低保户等特殊群体实行差异化补贴等。但要实现生态保护与民生保障的长期平衡,仍需在气价调控、房屋保温改造、能源供应多元化等方面持续发力,而合村并居与集中供热的模式探索,或将为北方农村采暖难题提供长远解决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