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华,是全程经历抗美援朝所有战役的志愿军指挥员,在战争结束多年之后,他留下不少回忆文字,说起这场和世界最强军队交手的战争,他反复提到,能够稳住战局、一步步拿到主动,根源在于毛主席总能提前预判敌人的打算。
1950年7月,朝鲜战事刚铺开不久,邓华已经带着十三兵团在东北集结,组建东北边防军。那段时间他天天研究美军的作战特点,结合麦克阿瑟一贯的打法,在电报里向中央提出,美军有很大概率依托海空军优势,在朝鲜东西海岸中部实施登陆,切断前线部队的后路。这份电报送到北京,毛主席看过之后,评价这个分析很有见地。其实在更早的时候,毛主席就已经注意到仁川方向的风险,几次通过渠道提醒,要防备美军在侧后登陆,可惜当时没有得到足够重视,到九月十五日,美军果然在仁川登陆,朝鲜人民军主力后路被切断,战场局势一下子急转直下。
局势恶化之后,要不要出兵入朝,内部有不同的考量。毛主席反复权衡国内外的条件,判断美军不会停在三八线,一旦敌人推到鸭绿江边,我国东北的工业基地会直接暴露在威胁之下。确定出兵之后,一开始的方案是先派遣两个军加上两个炮兵师渡江。邓华结合边境的地形、美军机动速度,还有朝鲜当地的补给条件,提出四个军连同三个炮兵师一同过江,后续继续增派部队跟进。这个建议送到中央,毛主席和彭德怀商议之后同意了,正是这次兵力调整,让志愿军入朝之后,有足够力量抓住战机,打响第一次战役。
志愿军跨过鸭绿江之后,所有前线的行动,都持续收到北京发来的电报指示。毛主席没有去过朝鲜前线,但是靠着汇总各方情报,精准抓住麦克阿瑟急于推进、轻敌冒进的心态,定下诱敌深入的思路。第一次战役打完,打掉敌人的前哨,没有强行硬拼,就是为了让美军误判志愿军兵力有限,继续向北突进。等到麦克阿瑟发动所谓圣诞节总攻势,分多路向北压过来的时候,二次战役的包围圈已经布置妥当。这一仗打完,联合国军全线向南后撤,从鸭绿江边一直退回到三八线附近,整个朝鲜战场的局面被扭转过来。邓华作为第一副司令员,一直在志愿军总部协助彭德怀指挥,每一次收到中央的电报,他都能感受到,全局的判断走在敌人行动前面。
五次战役结束之后,战线稳定在三八线一带,军委随后开始筹备第六次战役。当时邓华在开城负责停战谈判,他结合当面敌人已经构筑起坚固阵地的现状,和解方一起研判,向志愿军总部和中央发电说明利弊。敌我装备差距没有改变,美军火力、后勤补给、空中力量依旧占据优势,我军发起大规模攻坚,很难成建制歼灭敌人,自身消耗和伤亡都会很大。这份报告交到毛主席手上,仔细斟酌之后,中央决定暂停第六次战役,志愿军的作战方针随之调整,以阵地防御为主,配合小规模的战术反击,坑道工事开始大规模修建,慢慢形成坚固的地下防御体系。
1952年,彭德怀回国主持军委工作,邓华接过担子,担任志愿军代司令员。这一年年底,艾森豪威尔当选美国总统,放出狠话要在朝鲜取得突破,美军司令克拉克也在海上反复组织登陆演习,谋划复刻仁川登陆的办法,在朝鲜西海岸登陆,包抄志愿军后方。邓华专程回到北京,递交书面报告,分析敌人这个冒险计划的可能性。毛主席看完报告,召见邓华,明确给出判断,要立足于敌人一定会在西海岸登陆来安排所有部署,不能心存侥幸,并且交代邓华亲自去负责西海岸的防御筹备,对他说,你去了,我放心。
回到朝鲜之后,邓华调动大批部队,在东西海岸抢修坑道、炮兵阵地,囤积粮食弹药,划分各个地段的守备兵力,组织部队反复演练抗登陆作战。几个月时间,海岸线上的防御体系全部成型。美军反复侦察之后,清楚已经没有偷袭的机会,只能放弃登陆的打算。敌人最后的冒险手段被提前化解,之后的停战谈判,我方掌握的筹码更加充足,不用再被动跟着敌人的节奏走。
邓华在朝鲜待了整整两年多,经历了运动战阶段,也经历了阵地战、上甘岭作战,一直到停战协定签署之后才离开前线。晚年整理回忆材料的时候,他没有只讲战场上硬碰硬的厮杀,更多说起战略层面的取舍。前线指挥员能看清当面这一股敌人的动向,却很难跳出局部战场,看清美国当局的政治诉求和作战惯性,而毛主席站在更高的位置,提前预判敌人最想走的路子,提前堵住他们最擅长的两栖登陆手段,几次关键的转向,都是靠着这份预判争取时间。
这场战争里,前线将士的浴血拼杀是基础,而全局上一次次踩准敌人的计划,提前做好应对,才让装备落后的志愿军,顶住了世界最强军队的进攻,把战线稳定下来,拿到了停战谈判的主动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