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四川30岁男子每天和57岁母亲一起睡,他不叫她妈妈,而是叫她“袁妹妹”,有人对他说三道四,可他却毫不在意,花光积蓄的他却拒绝动她一分退休金
2021年秋天成都一个老小区,30岁的张植把经营了五年的服装店关了。退租,搬回老房子,跟他妈袁家凤住一间屋,两张单人床拼在一起。从那天起,街坊邻居看他的眼神就变了。
一个三十岁的大小伙子,不出去挣钱,整天黏着老娘,连她洗澡都不离开半步,守在浴室门口的小板凳上。
最让人议论的是他从来不喊“妈”,张口闭口就是“袁妹妹”。有人说他没出息,对于这些,张植一句都没回,就这么扛了四年多。
我头一回刷到这事的时候也愣了半天。后来把他这些年的事翻了个遍,心里除了感叹,但更多的是服气。
袁家凤退休前是宜宾一个乡镇卫生院的妇产科医生,正儿八经拿着医师证,镇上几百个娃娃都是她接生的,走路带风,办事利落,谁见了都喊一声袁医生。
张植小时候身体差,白细胞出过毛病,上学路上晕倒过好几回,是他妈一趟一趟往学校跑,送饭送药。
后来他爸在工地上出了事,家里穷到棺材都买不起,是袁家凤一个人把这个家撑住的。
大概在她五十岁前后,人开始不对劲了。记性差,脾气暴,家里人都以为是更年期。后来去超市拿了东西不付钱就走,被人当小偷扭住。
在饭馆伸筷子去夹别人碗里的菜,同桌的人吓得不轻。在家把所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说外头有人看她。张植那时候还在成都上班,三天两头接到派出所电话去领人。2019年他连哄带骗把他妈弄到医院,说是去做医美祛斑,人才肯进诊室。查完了,额颞叶痴呆。
我当时也是头一回听这病名,专门去查了。跟阿尔茨海默病不是一回事。阿尔茨海默病是先忘事,额颞叶痴呆是先变人,性格、情绪、行为控制这些最先崩掉,记忆反倒还留着。
从确诊到现在六年多,袁家凤的智力从“十岁”退到“五岁”,再退到“两岁”,现在连一岁都够不上了。不认识自己的名字,吃饭洗澡上厕所全部要人帮,到后来连张植是她儿子都不认了。
那“袁妹妹”这个称呼到底怎么回事?张植说他妈四五年前开始分不清“妈妈”这两个字的意思,喊妈她一点反应没有,眼神空空的,像看一个闯进家里的生人。
他试了很多法子都不管用,后来想起来他妈年轻的时候同事朋友都爱叫她“袁妹妹”,就试探着喊了一声。
结果她呆滞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回头看他,笑了,还伸手拉他衣角。从那以后,他就一直这么叫,再没喊过“妈”。一个连自己名字都忘干净的人,一个照镜子会对着镜子里的人挥拳头的人,还能对什么有反应。
“袁妹妹”这三个字大概就是通往她还残存的那一丁点记忆的唯一一把钥匙。不是肉麻,是一个儿子在废墟里捡到的最后一根稻草。
同睡一张床也一样,他妈半夜腿抽筋,翻个身就可能摔下去。有一回半夜摔到地上额头磕在床头柜角上,缝了好几针。
从那以后张植把床搬进去,睡外侧挡着。浴室更不敢大意,他妈自己洗澡被热水烫过手臂,整片皮肤红得吓人。
张植换过护工,一个月换了三个,他妈见着外人就哭闹、推搡、不吃饭。能靠近她的只有张植一个人。
辞职这事,说实在的,换成我,我不一定做得到。但他妈一个月退休金就两千块,他没用过一分,全靠之前开店攒的钱撑着。请护工一个月五千多,他妈不认,进门就被拿着扫帚赶出去。在这个世界上他妈只认他,他还能怎么办。
2022年他开始把照顾妈妈的日常拍成视频发到网上,有人说他卖惨,他说他不是要红,就是想让妈妈当一回主角。
我看了他拍的东西,说实话,没什么花哨的剪辑,就是喂饭、散步、哄睡觉这些事,但你看他妈穿一身白衣服、扎两个小丸子头的样子,你就知道这个人在用命护着她。
有个细节我印象特别深。
袁家凤生病后疯狂偏执于白色,只穿白衣服白裤子,床单要白的,米饭只吃白的。
因为她当了一辈子妇产科医生,白色是她的底色。
张植把家里窗帘床品全换成白的,喂饭时把肉和菜剪碎拌进饭里,跟她说是“云朵味的米饭”。他每天换洗被单四次,喂饭五顿,带出去走六个小时,自己一天睡三四个小时。
家里贴了三张表,写着起床、吃饭、睡前的注意事项,一条一条照着来。床头随时放着速效救心丸。
2025年母亲节,他带他妈进录音棚录了一首歌叫《时间慢一点》。里面有句词是“可现在的你好像不记得我,没关系,换我来成为你的依托”。
录歌的时候他妈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摆弄手里的白色布娃娃,不知道歌词是什么意思,但笑得很安稳。
我从这件事里真正感受到的,不是孝顺不孝顺那么简单。咱们平时说养老说尽孝,讲的都是“多陪陪父母”“常回家看看”。
但张植面对的根本不是正常的亲子关系了。他妈现在就是个婴儿,他得当妈。他把自己整个人生的节奏全部拆掉,重新按照他妈的状态来编排。几点起床,什么时候喂饭,什么话能让她笑,什么称呼能让她有反应,全是他一天一天试出来的。
小时候妈妈是他的超人,现在他成了妈妈的超人,身份换了,爱没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