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末年,河南一个县城血流成河,地窖里挤着20口人,老人捂着孩子的嘴,女人把脸埋进膝盖,没人敢喘气。头顶上流寇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刀尖贴着石板划过去的声音,孙兴听得一清二楚。他闭上眼,完了,今天这一家20口一个都活不了。
就在这时候,院子里突然炸了,成百上千只麻雀像疯了一样叫起来,流寇的脚步停了。孙兴是河南人,家里不算穷,但日子过得很素,不是吃不起肉,是他不忍心杀生的事他不干。飞禽走兽,小到蚂蚁虫子他都不碰。
那年冬天,雪下的特别大,鸟雀找不到草籽,饿的叽叽喳喳的叫,孙兴听见了,心里难受。他扛着扫帚出门,在院子里扫出了一片空地,把米粒碾碎撒上去。麻雀扑棱楼的落下来吃,他不赶,就站在旁边看。邻居站在墙头笑他:孙兴,你喂这些破鸟有啥用,又不能下蛋,又不能吃肉,你纯属的吃饱了撑的。
孙兴没抬头,就说了一句:他们也是一条命,一天两天,一年两年,每到饭点,麻雀就飞到院子里,落在他面前,不躲人不怕人,像一群养熟的孩子一样。后来民间开始战乱了,那年快过年了,流寇攻进了县城,挨家挨户抢东西杀人。
孙兴听到消息,拉起全家20口人钻进了地窖,盖板一合,一片漆黑,脚步声从头顶传过来,隔壁邻居的哭喊声喊了一半,戛然而止。然后就是血滴在地上的声音,滴答滴答,孙兴浑身发抖,他攥着老婆的手,攥的她骨头都疼了。
脚步声到了他家门口停下了,他听见有人推开了院门,吱呀一声,随后是刀出鞘的声音,然后是一阵沉默,沉默长的让人窒息。突然院子里炸开了,成百上千只麻雀从屋檐上、从台阶上、从墙头上扑棱棱棱的飞起来,叫起来风一样的叫着,像一片黑云,像一片黑云压在了院子的上空。流寇站在门口愣住,领头的往院子里看了一眼,说了一句:满院子鸟肯定没人住,刀收回去了,脚步声远了。
地窖里孙兴的老母亲已经吓晕过去了,老婆抱着孩子浑身哆嗦,不敢出声,20口人谁也没敢动。孙兴在地窖里又等了一个时辰,等到外面彻底没了声音,他才推开盖板爬出来,腿都是软的。
他走到街上,满目狼藉,隔壁邻居家门开着,人倒在门槛上,一条街走下来没有一家是完整的,而他们家里东西一件没丢,灶上的锅还在,桌上的碗还在,院子里麻雀还在叽叽喳喳的吃着食,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孙兴站在院子中间,眼泪流下来了,他扑通一声跪在院子里,对着满院的麻雀磕了个响头,你喂出去的每一粒米都在你不知道的地方替你挡了一刀。明末那场流寇之乱,县城里几乎家家遭难,唯独孙兴一家20口安然无恙。他喂了那些麻雀多少年,他自己都记不清了,但麻雀记得老话说得好:他若死时你救他,你若死时他救你。你今天存下的每一分善念都在给你的家人积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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