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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8年,亚历山大·弗莱明偶然发现了青霉素。在那之前,梅毒能让人失明、瘫痪、痴呆,最后死去。青霉素出现之后,这个病有了克星——只需一针,几乎就能治愈。 八十年过去了。 2026年,日本梅毒感染人数超过1.3万例。 而青霉素,缺货了。 梅毒不是什么新病。它跟着哥伦布的船队在15世纪蔓延欧洲,杀死了

1928年,亚历山大·弗莱明偶然发现了青霉素。在那之前,梅毒能让人失明、瘫痪、痴呆,最后死去。青霉素出现之后,这个病有了克星——只需一针,几乎就能治愈。
八十年过去了。
2026年,日本梅毒感染人数超过1.3万例。
而青霉素,缺货了。

梅毒不是什么新病。它跟着哥伦布的船队在15世纪蔓延欧洲,杀死了无数人。拿破仑的时代,整个巴黎十分之一的人口可能都感染过。印象派画家马奈死于梅毒并发症,哲学家尼采晚年的精神崩溃,有医学记录显示,也跟梅毒侵入神经系统有关。
青霉素问世之后,这一切改变了。

到了20世纪下半叶,梅毒在发达国家几乎销声匿迹。日本在1967年报告了约1.1万例,此后一路下降。很多人以为,这个病已经被彻底解决了。
但历史有它的节奏。2011年前后,日本梅毒病例开始悄悄回升。2013年:1000余例。2021年:近8000例,创下感染症法有统计以来的新高。2024年:约1.47万例,再创历史纪录。2025年:仍在1.3万例以上高位徘徊。
十余年,增长了整整10倍。

从感染者构成看,男性约占三分之二。女性感染者集中在20多岁。这个年龄段的女性,很多还在备孕或者已经怀孕——这个细节,是整件事里最让人揪心的地方。

梅毒的一线治疗药物,是青霉素。
准确说,是苄星青霉素G——一种长效注射型青霉素,扎一针,药效能维持数周,足够把梅毒螺旋体彻底清除。

就是这个药,在日本出了问题。
2025年7月,辉瑞公司(梅毒治疗用青霉素的主要生产商)宣布对其在日本销售的梅毒治疗药"ステルイズ"实施自主回收——原因是部分批次中检出了异物(外来杂质)。
随后,工厂设备出现故障,制造被迫停止。

根据9月9日共同社的报道,这条生产线恢复正常生产,预计要等到2027年下半年。
也就是说,在这一两年里,日本的梅毒治疗面临严重的药物短缺。
听到这,你可能会想:换个药不就好了?
事情没那么简单。

青霉素不是不可替代,但对孕妇来说,它是唯一安全的选择。
梅毒可以经由胎盘传给胎儿,造成死产、早产,以及"先天梅毒"——孩子出生后可能出现神经系统损伤、骨骼畸形,后果不可逆转。

能代替青霉素治疗成人梅毒的药物,比如多西环素,对孕妇来说是禁忌——因为它可能导致胎儿骨骼发育异常。

所以,对怀孕的梅毒感染者来说,青霉素是唯一的选择,没有替代方案。
就在9月9日,日本性感染症学会专门向医疗工作者发出呼吁:将现有青霉素库存优先用于孕妇。
翻译成白话:药不够用了,先保孕妇。

说到这必须插一句:为什么青霉素这么难生产?
青霉素本身是一种容易引发过敏反应的药物,生产线必须完全隔离,不能和其他药物共用设备——任何交叉污染都可能导致灾难性后果。这意味着它只能在专用设施里生产,投资大、产能受限、利润空间薄。

全球能大规模生产这种注射型青霉素的厂商屈指可数。一旦一个工厂出问题,整个供应链就会断。
这不只是日本的问题。几年前美国也经历过类似的青霉素短缺,原因几乎相同:梅毒病例暴增,而生产能力没有跟上。

为什么梅毒在消声匿迹几十年后,重新卷土重来?
原因不难找,但说出来有点扎心。

第一,"症状会自己消失"的陷阱。
梅毒的初期症状是局部出现无痛性溃疡,很多人以为是"皮肤问题",等几周,溃疡自己就消了——不是治好了,而是进入潜伏期。病人觉得没事了,不去检查,不去治疗,但同时仍然可以传染给别人。

第二,社交软件改变了性行为的格局。
匿名约会、快速配对、降低了接触门槛,也让性伴侣追踪变得几乎不可能完成。
第三,性别教育的长期缺失。日本对这方面的健康话题的讨论一向保守,很多年轻人并不知道梅毒可以在没有任何症状的情况下传播,也不知道定期检查的重要性。
这几重因素叠加,造就了这个十年十倍的数字。

而青霉素供应的断裂,恰好发生在感染最高峰的节点。
梅西·赛卡制药在2025年宣布,将在岐阜工厂重启青霉素原料的国内生产,这距离日本上一次生产青霉素原料,已经过去了31年。
31年,日本已经失去了自己生产这种基础药物的能力。

青霉素在药架上放了八十年,便宜,简单,有效。便宜到没有人愿意去扩大它的产能,简单到没有人觉得它会突然不够用。
但梅毒不这么想。
当一种古老的病重新找回它的脚步,我们才猛然发现,那把我们曾经用来锁住它的钥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生锈,快断了。
【主要信源】
"One US-made drug treats congenital syphilis, and the country is running short",New Jersey Monitor,2026年6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