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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凤莲晚年坦言:若按陈永贵的路走到底,大寨会是啥样?答案戳心 一九九一年十一月

郭凤莲晚年坦言:若按陈永贵的路走到底,大寨会是啥样?答案戳心

一九九一年十一月,郭凤莲又回了大寨。离开十一年,村里已经不是她走时那个样子:老路还在,老梯田还在,可那面响了全国十几年的红旗,已经落到了山风里。

虎头山上的风比别处硬,吹在脸上跟刀子似的。郭凤莲站在山脚下,望着那些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梯田石坝,心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要是陈书记还在,要是他那套设想一直干下来,今天的大寨会是啥光景?

这个问题她琢磨了大半辈子。郭凤莲三岁没了娘,寄养在大寨姥姥家,十五岁就跟着陈永贵下地,十六岁当上铁姑娘队队长。那些年,她亲眼看着陈永贵怎样把一生都押在这个穷山沟里。陈永贵的想法一点也不花哨,靠集体的力量把大寨的穷山恶水改造成良田,让村里人吃饱饭、有余粮,再上缴国家。1953年治白驼沟,他带着村民用木杠撬石、箩筐挑土,硬生生造出30亩梯田;1955年冬干狼窝掌,零下二十度的天,手冻裂了也不停。1963年那场特大洪灾把大寨冲得七零八落,陈永贵带头不领国家救济,硬是靠集体力量重整家园,那年粮食亩产反而涨到774公斤。那时候的大寨人,心里都憋着一股“人定胜天”的劲儿。

这股劲儿后来传遍了全国。“农业学大寨”的口号一喊就是十几年,陈永贵也从村支书一路走到了国务院副总理。

可事情就怕细琢磨。陈永贵的设想在五六十年代确实管用,能把散的劳力拢成一股绳,能把伸手要救济的念头顶回去。但到了七十年代后期,外头的世界全换了节奏。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在安徽、四川试点后迅速铺开,南方丘陵和东部平原的家庭承包地一个个超了大寨的产量。大寨的年轻人开始往外跑,在深圳一条流水线干上半年,挣的比在家种一年地还多。村集体交售任务重,个人腰包却鼓不起来。陈永贵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多次回村琢磨“怎么不走包产也能增收”,可始终没拿出新办法。

1986年陈永贵去世。人走了,问题还撂在那儿。

郭凤莲1991年回村接棒的时候,大寨的家底实在不怎么好看,全村人均年收入九百多块,集体账上还欠着债,连给老人发口粮都捉襟见肘。县里建议分田单干,部分社员私下也开始挖沟划畦。郭凤莲没急着拍板,而是揣着二百块钱带着几个骨干坐绿皮车南下,跑了宁波、温州,又折到广东顺德。

江南那些吱呀作响的纺织机把她震住了,作坊模型、外贸订单、工人排班单,没有一句是“亩产多少斤”,句句都是“口袋多鼓一点”。回村后她召集社员夜谈,小马灯下的土炕挤得满满当当。有人犹豫:“咱是农业学大寨,干嘛学别人开厂?”一位老贫协干部闷声反驳:“再种下去,娃娃们都得跑出去打工。”

1992年春天,村里第一家羊毛衫厂挂牌,总投资三十万,机器是二手的,厂房是翻新的牛棚。开张那天郭凤莲请来老书记的家属剪彩,她对老书记的儿子说:“伯,您放心,咱不糟践老传统,可也不能喝西北风过日子。”对方抹了把泪:“只要老百姓好,啥路都行。”

这句话,大概就是郭凤莲心里那个问题的答案。

说实话,要是真按陈永贵的路一直走到底,大寨会怎样?我琢磨着,大寨很可能会把集体化、自力更生、统一组织这些长处一直攥在手里。粮食产量或许还能往上走,集体积累也许还能继续增。可问题是,光靠种地和集体模式,能跟上改革开放的步子吗?八十年代以后,市场经济的玩法跟计划经济完全是两码事。单一农业的路子越走越窄,集体经济如果只靠内部循环不跟外部市场接轨,迟早会被时代甩在后面。陈永贵那一套在物资匮乏的年代创造了奇迹,但奇迹也有它的保质期。

郭凤莲的高明之处在于,她没有否定陈永贵。她比谁都懂陈永贵。她知道大寨最值钱的从来不是某一种固定做法,而是那股不认命、不等靠、真动手的劲头。所以她回村后没有固守老办法,而是带着村民办企业、搞开发、修公路、建园区、发展旅游业。她常说,新的形势下发展经济就是最大的政治。她不是丢掉大寨精神,而是换一种方式传承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内核。

如今的大寨早就不是那个只靠种地为生的小山村了。集体经济年收入突破8000万元,全村经济总收入突破2.6亿元,村民人均纯收入达到2.3万元。五百多口人的小村庄被打造成了年销售收入17亿元的4A级景区。六十岁以上的村民每月能领两三百块养老补助,加上集体分红,老年群体年收入接近万元。

郭凤莲那句感慨,藏着对老书记的怀念,也藏着对历史的理性思考。时代在变,发展的路径也必须跟着变,固守老路走不通,丢掉精神也走不远。

其实不光是农村,哪个行业不是这样?路子是人走出来的,不是哪条路天生就对、永远都对。关键不在于走哪条路,而在于走路的人有没有随时调整方向、重新上路的勇气。大寨从“农业学大寨”到“大寨学全国人民”,变的不是骨子里的那股劲儿,而是使那股劲儿的方式。这大概就是郭凤莲用大半辈子换来的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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