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牌了，不装了。清华美院教授张敢在展览评述中评价，“丁荭的作品是一曲凡人颂歌”，也有部分圈内声音为丁荭和刘翔鹏辩护，认为社会对先锋美术缺乏包容，对此，我个人实在不敢苟同。

事情得从两头说起。

2026年8月上旬，山东济南办了场纪念长征胜利90周年的主题美术展，官方主办、免费开放。一幅叫《新时代的长征路之星星火》的画作引发巨大争议，不少观众认为画里女红军吊梢细眼、眼神空洞，还有人物留着长美甲、比出特殊手势。作者刘翔鹏，清华美院2018届博士，山东师大教授。

这幅画8月12日就被火速撤展，国家艺术基金直接追回拨款、永久取消刘翔鹏申报资格。本以为这事能给圈内敲个警钟，谁承想网友顺着线索一挖，又翻出清华美院副教授丁荭2021年的旧作《地球访客》和《保洁大姐》。很多观者看完觉得航天员形象臃肿扭曲，保洁大姐面部色调偏绿、五官怪异。

真正引发大家讨论的不只是画作本身。2022年3月8日，清华美院美术馆办了“见性——丁荭个展”，展出70多件作品。时任院长鲁晓波题写展签。学术主持张敢在序言和现场都说作品“宛如一首凡人颂歌”，夸这是“很有价值的人文探索”。院领导站台、教授吹捧、官方展厅展出，一套流程下来，在不少人眼里，这些有争议的画作就获得了所谓的“学术合法性”。

可老百姓的观感不一样。在很多观众看来，勤恳劳作的保洁大姐，到了画布上成了面目模糊的抽象符号。为国出征的航天英雄，形象显得臃肿，头盔漆黑一片。考研数学名师汤家凤凌晨发文表达质疑，言辞比较激烈，也引发了大量网友的跟帖讨论。

有人替丁荭辩护，说这是“没骨”技法的当代尝试。可“没骨”是国画里不用墨线勾轮廓、直接用色彩晕染的传统技法，古人拿它画牡丹画麻雀。搬到人物身上不是不行，问题是——你画的是保洁大姐、是航天员，是全社会都尊敬的人。蒋兆和画《流民图》人物境遇悲苦，却能让人动容；罗中立画《父亲》布满皱纹，总能唤起敬意。

更让人感慨的是网友口中这套闭环的吹捧机制。学生画完，导师写序；导师捧完，同行转发；公众号一推，“学术主持”“特邀评论”的头衔往上一堆，有争议的作品就被称作“艺术精品”。普通观众在评论区说出不同感受，立马有人跳出来教训：“你不懂艺术。”什么时候艺术的好坏，普通人连直观感受都不能表达了？

说实话，丁荭不是画不好。翻她早年的工笔画，细腻流畅、人物雅致灵动，写实功底相当扎实。不少网友提出疑问：她早年工笔作品工整雅致，转向公共题材人物创作之后画风变得怪诞。这种强烈的反差，是舆论不满的重要原因。

清华美院也曾多次卷入美术审美相关的网络舆情，包括2021年毕业秀、2022年教材插画等争议。几次风波过后，很多网友心里生出疑问：是不是部分创作忽视了大众朴素的审美和情感。一次两次可以说审美不同，接连出现类似争议，难免让人心生疑惑。

有人拿“先锋艺术”“解构主义”说事。可艺术创新不能无视大众共通的情感。航天员舍生忘死奔赴太空，是全民族的英雄；环卫工人默默奉献，守护城市整洁。写意不等于刻意制造怪异，创新不能触碰大众朴素的情感底线。在很多人看来，如果只是把怪异当先锋、把消解崇高当创新，这样的创作路子很难得到认可。

说到底，这场争议的本质就一句话：专业圈子的评价体系和普通人的直观感受，发生了碰撞。圈内人说这是“生命力量”，不少老百姓看完觉得压抑怪异。当作品画的是普通劳动者、航天员这类承载公共情感的人物时，观众看的就不只是笔墨构图了，还会自然产生一个感受：创作者是以什么样的视角去描绘画中人？

这批2021年创作、2022年已经公开展出的作品，近年重新成为网络热点，很大程度是传播环境变了。以前学院里的展览主要面对同行和学生，评价体系相对封闭。现在作品被放进短视频和社交平台，面对的是成千上万没有美术专业背景的普通人。作品一旦走出展厅，“专家怎么解释”就不再是唯一标准。

网传丁荭曾发表文字，讲述衡阳采风见闻，称荷塘劳动者“十分靓丽”。可这话跟不少观众眼里怪异的保洁大姐、航天员形象放在一起看，反差很大。嘴上说是凡人颂歌，很多人却在画面里感受不到暖意。题材贴近普通人，画面表达却很难让大众共情。

清华美院作为国内顶尖美术学府，享受国家公共资源，承担美育育人的使命。艺术评价的标尺不能只掌握在小部分圈内人手里。当展出作品大规模激起社会讨论、大众观感不佳的时候，院校理应可以反思自身的评审导向。可截至8月底，清华美院始终沉默，没有对外作出任何回应。

《清明上河图》挂在故宫，看的人排长队，大多数人都能看懂市井烟火。张择端画挑担的、拉纤的、卖炊饼的普通人，鲜活生动，充满人间温度。那才是大众认可的凡人颂歌。反观一些争议作品，虽然画的是普通人，但在很多观者眼中，画面带着距离感。这样的颂歌能不能打动普通人，答案留给大家评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