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战国时期普通人每天吃什么？

你以为穿越回春秋战国，最难适应的是没有手机？错了。最难适应的，是饭桌。

没有炒菜，没有辣椒，没有三餐，肉这辈子基本见不着几次。每天吃的，用《战国策》的话总结，就是：豆饭藿羹。豆子饭，豆叶汤。

先说一件很多人不知道的事：春秋战国的普通人，一天只吃两顿饭。

那时候无论是粮食还是吃的都非常少，普通人和小贵族一天只吃两顿，只有皇室才有资格吃四餐，诸侯可以吃三餐。

第一顿叫"朝食"，大约相当于今天上午九十点钟；第二顿叫"餔"，差不多在下午三四点。

朝食是主餐，新做的饭；到了傍晚，把早上剩下的饭加点水再煮一煮，就是第二顿了。

两顿饭，一顿剩菜热一热，这是绝大多数人一天的进食节奏。

那这两顿饭，吃的是什么？

从春秋战国到唐代，粟（小米）一直是中国人的主粮，种植遍布大江南北。不但是农村的主要农作物，官府征税、发放俸禄，都以粟计算，是公认的"硬通货"。

但就算如此，能敞开吃粟的也不是所有人。

《战国策》直接说了："民之所食，大抵豆饭藿羹。"普通老百姓的日常，是以豆子做成的豆饭，配上用豆叶（藿）熬的菜汤，一岁不收，连糟糠都吃不饱。

豆子，在那个时代是救荒粮，是穷人的底线选择。

稻米？好吃，但战国时稻米单位产量极低，只有上层贵族才能食用。面条、馒头？石磨据说刚在战国末年出现，老百姓用不上。

好，再说说菜。

葵、韭、藿、薤、葱号称"五菜"，是战国时期人们最常食用的蔬菜。葵指冬葵，叶和心都能吃，可生吃也可腌制；藿是豆叶；薤就是民间说的"小蒜"；韭和葱跟今天差不多。

这些菜怎么做？就是煮。

往陶罐里加水，把菜放进去，架在火上，熬成一锅汤，叫做"羹"这就是"藿羹"，是绝大多数人的副食。对，没有炒菜。

先秦没有铁锅，烹饪方法以蒸、煮为主。

直到魏晋南北朝，"炒"这种烹饪方式才有了明确的文字记载，那是《齐民要术》里第一次清楚写下了"炒鸡蛋"的做法。

先秦普通人用的是陶罐，导热太慢，根本炒不了。

就算战国已经开始冶铁，铁质锅具也仅限于王公贵族；更何况炒菜还需要油脂作为传热介质，而动物脂肪是上层贵族才能享用的奢侈品。

所以那个时代，炒菜根本不是选项。

没有辣椒，辣椒是明代才从美洲传来的。没有大蒜，大蒜也是汉代张骞通西域才带回来的。调味基本靠盐、醋和腌制的豆酱，仅此而已。

那肉呢？《左传》里把贵族们叫做"肉食者"，这说明了一切。

吃肉，代表你是统治者；吃素，代表你是被统治的人。

晋献公曾经说："肉食者已虑之矣，藿食者尚何与焉？"意思是，吃肉的人已经在想这事了，你们吃豆叶的人管什么？

《礼记》说得更明白："庶人无故不食珍。"普通人，没有特殊原因，不能吃肉。

孟子描绘的理想社会，第一个标准就是："七十者可以食肉矣。"七十岁了，终于可以吃上肉了，这放在今天听起来像笑话，但在那个年代，这是一个伟大的政治愿景。

至于鸡、鱼，稍微好一些，但也是难得之物。

即便是诸侯，按礼也"无故不杀牛"；大夫"无故不杀羊"；普通老百姓，根本没有"无故"吃肉的资格。

把这些加在一起，一个普通农民的一天大概是这样的：清晨生火，把昨天泡好的豆子或小米倒进陶罐，加水煮熟。

摘几把院子里的冬葵叶子，扔进锅里，加点盐，煮成一锅带叶子的热汤。

地上铺一张草席，端着自己的碗坐下来，那个年代没有桌子，人们席地而坐，各人吃各自面前的饭食。吃完，下地干活。

傍晚回来，把早上剩的饭加点水热一热，就是今天的第二顿。

没有丰盛，没有变化，没有惊喜。这就是绝大多数人每一天的饭桌。

如果遇上荒年，连这个都没有。《战国策》说，一年没有收成，连糟糠都吃不饱。所谓"食不果腹"，说的就是这种境况。

下次你抱怨外卖不好吃的时候，想一想两千多年前，有人坐在田埂上，捧着一碗豆叶汤，就算今天这顿。

他们也有自己的山河、自己的战争、自己的故事。但他们从来没有吃过一口炒菜。

【主要信源】
《战国策》，先秦典籍，"民之所食，大抵豆饭藿羹"原文
《礼记》，先秦典籍，庶人饮食相关记载
《孟子》，先秦典籍，"七十者可以食肉矣"原文
《饕餮中国·中国人是何时开始炒菜的》，澎湃新闻·私家历史，2017年
《活在战国·屈原一生都能吃到什么》，澎湃新闻·私家历史，2017年